大荒城城門半掩,城門口那一片廣場上黑壓壓的難民人潮從城門根一直鋪到乾涸的護城河故道。哀鴻遍野的景象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陸長生等人心頭。
陸長生沉默地穿過那些蜷縮在斷壁殘垣下的難民,穿過那些伸出枯瘦手掌無聲乞討的母親和老人,穿過街道兩側一家挨一家緊閉著門板的商鋪,朝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昔日的大荒城是東陵域西部最繁華的商貿重鎮,青石板鋪就的主街上車水馬龍,沿街叫賣的商販能從城門排到城主府門口。如今那些青石板還在,但石縫裡已經填滿了枯葉和垃圾。街邊的綢緞莊。鐵匠鋪。藥行。酒樓全都關門閉戶,門口掛著早已褪了色的幌子在風中無力地飄搖。偶爾有衣衫襤褸的難民從街角探出頭來,看到陸長生一行人走過來,又慌忙縮回了陰影深處。
剛轉過一個街角,一隻枯瘦如雞爪的手忽然從石板地上伸出來,死死抓住了陸長生的腳踝。他低頭一看——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趴在地上,她懷裡還抱著一個幾乎快要餓死的嬰兒。那嬰兒瘦得只剩一層半透明的皮膚包裹著細小的骨架,連哭聲都發不出來,只是微弱地翕動著嘴唇。
女人抬起頭,那張被飢餓折磨得顴骨高聳的臉上滿是乾涸的淚痕和泥汙,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沙啞的哀求:「求求你……求求你給點吃的吧……孩子三天沒吃奶了……我死了不要緊……救救孩子……」
陸長生心頭猛然一揪,他蹲下身,從儲物戒裡取出最後幾枚火靈棗,輕輕塞進女人滿是裂口的手心裡。那女人看到掌心中那幾顆緋紅流轉著淡淡火系靈氣的棗子,渾濁的眼淚終於滾落了下來,全身發抖著將一顆棗子放進嘴裡嚼碎,然後用手指把嚼軟的棗泥小心翼翼地抹進嬰兒的嘴唇間。
嬰兒吮吸到棗泥的甜味,細弱的四肢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了回到大荒城以來的第一聲微弱的啼哭。
陸長生站起身,他知道這幾枚火靈棗只能救這母子倆一時。不從根本上修復東陵域印。終止靈衰,整個東陵域還會有千千萬萬個這樣的母親和孩子躺在街頭等待著死亡。
「直接去城主府,曾雪說大荒城主與凌霄宗素有往來,他應該知道凌霄宗的近況。」
陸長生沉聲說了一句,眾人加快腳步直奔城主府。
大荒城的城主府坐落在主街盡頭,佔地頗廣,府門以整塊大荒青石築成,門前兩尊石獅雖已斑駁卻仍保留著幾分舊日威嚴。與其他地方不同的是,這裡門口還站著兩個活人——
兩名鬚髮花白。身著城衛統領服的老者一左一右守在府門前,修為皆為八品武王。兩人身上衣著整潔,雖在此靈荒之地仍維持著體面,顯然大荒城的城防體系還沒有徹底癱瘓。
陸長生上前一步抱拳行了個禮:「兩位前輩,在下凌霄宗弟子陸長生,此番從北神域歸來,想要求見大荒城主,打聽凌霄宗的近況和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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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姒嫣江佑澤姒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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