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信從人群裡擠上前去,遞上一個油紙包好的大包裹,對她擠了擠眼睛。她聞到一股燻肉的香味,立時心領神會,微笑道:“大哥,你家的窩頭我收下了。”
“妹子,千萬保重。”
林鳳君將鴿籠放進馬車。她心中難過,又回去給來喜的食槽中放了些草料,對七珍八寶說道:“乖,等我回來。”
福成鏢局的鏢師左右分開,讓出中間一條路。她伸手牽著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頭,父親和段三娘在她身後三步遠,控制著車隊的步伐。
一行人在街道上沉默地行走。
沒過多久,她就望見了青磚灰瓦的濟州府衙。大門上掛著“明鏡高懸”匾額,裡面望不見人,只有一段青石鋪成的直道通往大堂。她忍不住想:“陳秉正這時候在做什麼?審案還是籌糧食?”
她忽然很想見他一面,想得抓心撓肝,可還是忍住了,“我這人眼窩淺,萬一忍不住哭出來,在路上可就沒法服人了。”
她扭過頭,徑直朝城西的土地廟走去。那是座很老的土地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濟州出發的商旅,按規矩都是要從那裡啟程。
林鳳君的心忽然狂跳起來。她一眼就看見了他,端端正正地立在廟門前,身後跟了幾個隨從。他站得筆直,一襲官袍被風撩得獵獵作響。
隊伍竊竊私語起來:“那是……陳大人?”
她強作鎮定地走上前去,拱手道:“府尊大人。”
他深深凝望著她,神色平靜,可眼圈下有一塊黑。
她微笑道:“大人,我們要進廟燒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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