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第一次意識到穿山甲又來了，是因為那股熟悉的。帶著泥土和礦物質的氣息。

那是一種很特別的味道，混雜著潮溼土壤的土腥味。某種金屬氧化物的鏽味。還有穿山甲自身腺體分泌的特殊氣味——有點像麝香，但更淡更澀。這味道順著山縫入口飄進來，在李巖已經高度敏感的“嗅覺”感知中，像一道醒目的標記線，明確地宣告著：半年前那位老顧客，又上門了。

“喲，這不是那位愛掉鱗片的穿山甲兄嗎？”李巖的意識立刻從對金色苔蘚的觀察中抽離，轉向山縫入口方向，“半年不見，還以為您老找到更好的自助餐廳了呢。”

他一邊在心裡調侃，一邊集中所有感知，準備仔細觀察這次重逢。半年前那次相遇，他還只是個懵懂的石頭，只知道穿山甲來蹭震動能量。掉了一片鱗片。然後那鱗片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現在不同了，他經歷了雷擊。研究了日月精華。培育了金色苔蘚。構建了能量回路，已經是塊“見過世面”的石頭了。這次，他要看得更清楚。更仔細。

穿山甲的出場方式和半年前一模一樣：先是輕微的抓撓聲，從山縫入口右側的某個縫隙傳來，窸窸窣窣，由遠及近。然後，那個尖尖的。佈滿深褐色鱗片的腦袋，從巖壁底部的縫隙裡鑽了出來。

李巖立刻開始對比觀察。首先是體型：似乎比半年前大了一圈？不是特別明顯，大概增長了10%左右。鱗片顏色：更深了，從深褐色變成了近乎黑褐，表面光澤更明顯，在微弱的環境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動作：更沉穩。更熟練，不像上次那樣探頭探腦小心翼翼，而是目標明確。徑直朝著某個方向爬去——正是震動源頭的正上方，那個它半年前刨過的小坑位置。

“看來這半年沒少來啊。”李巖推測，“熟門熟路的，連猶豫都沒有。”

穿山甲來到那個小坑邊——坑還在，雖然經過山火。暴雨。各種自然變化，但大致輪廓沒變。它沒有立刻開始刨挖，而是做了一件讓李巖意外的事：它低下頭，把鼻子貼近坑邊緣，仔細嗅聞著什麼，左右移動，像是在確認氣味。

“在聞什麼？”李巖好奇，“靈脈滲出的物質氣味？還是……我的氣味？”

他立刻檢查自己身體在那個方向的狀態。震動源頭在他身體右下方，距離約半米。那個區域的地面，經過半年時間，應該積攢了不少靈脈滲出的物質——那些穿山甲愛吃的玩意兒。同時，那個位置也離他的身體很近，他的能量場會輻射到那裡。

穿山甲嗅聞了大概一分鐘，然後似乎確認了什麼，抬起頭，開始刨挖。

這一次的刨挖動作比半年前更高效。前爪的挖掘節奏更快，力量控制更精準，每一爪下去都能挖起恰到好處的土石，不會多挖浪費體力，也不會少挖影響進度。李巖甚至能“聽”到爪子與岩石摩擦時那細微的力度變化：遇到鬆散土層時輕快劃過，遇到硬石塊時短暫停頓。調整角度。然後巧勁撬起。

“技術見長啊。”李巖像個老教練點評運動員，“這半年沒白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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