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發現那片鱗片不對勁，是在震動結束後的第三天。

嚴格來說，是第三次震動結束後的第三天——如果把他“醒來”後經歷的第一次震動算作起點的話。這段時間他忙於分析震動資料。規劃靈脈監測方案。嘗試引導能量，差點忘了還卡在身體表面的那片穿山甲鱗片。

是氣味提醒了他。

最初只是一種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香味，混雜在山縫內複雜的空氣成分中。山縫裡的氣味構成很豐富：雨季殘留的苔蘚腐敗味（雖然大部分苔蘚被山火燒死了，但還有些殘骸在緩慢分解）。山火帶來的煙塵焦糊味。靈草殘渣散發的淡淡靈氣味（這個只有他能感知到）。岩石本身的冷冽礦物味。還有土壤。水分。偶爾飄進來的外界空氣帶來的各種雜質氣味。

這片新出現的香味，起初只是這些背景噪音中的一個微弱音符。如果不是李巖的感知已經精細到能分辨出空氣裡不同分子的濃度梯度，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嗯？”正在推演靈脈數學模型的他，意識突然頓了一下，“什麼味道？”

他暫停計算，將所有感知集中到嗅覺——或者說，他獨有的那種透過意識直接解析空氣化學成分的“偽嗅覺”上。

氣味來源很快定位：身體正面偏右的位置，正是那片穿山甲鱗片卡住的地方。

李巖立刻把意識聚焦過去。鱗片還在那裡，深褐色，扇形，邊緣有不規則鋸齒，表面有年輪般的紋路。上次仔細觀察它還是剛掉下來的時候，之後一直沒怎麼管過——畢竟比起震動。靈脈。金色苔蘚這些“大專案”，一片普通的穿山甲鱗片實在沒什麼研究價值。

但現在看來，它不普通了。

鱗片正在散發一種極其微妙的香氣。不是花香，不是果香，也不是動物身上常見的體味，而是一種……難以描述的。帶著礦物感的清甜氣息，有點像雨後溼潤的岩石味，但又多了一絲生物特有的溫潤感。

“鱗片會發香？”李巖覺得這很古怪，“穿山甲又不是麝香鹿，鱗片應該沒這功能啊。難道是……”

他想起了穿山甲的行為：專門在震動時來山縫口，舔食地面下的某種東西。那東西明顯和靈脈有關，可能富含靈氣。穿山甲長期食用那種物質，鱗片會不會也因此浸染了靈氣？現在經過一段時間——距離鱗片掉下來已經過去大約二十天了——鱗片內殘留的靈氣開始緩慢釋放，形成這種特殊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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