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石青芒在掌心緩緩斂去,李玄任由趙靈溪與蘇沐瑤一左一右挽著,踏過都城敞開的硃紅城門。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溫潤,兩側百姓自發跪拜,呼聲震徹街巷,有老者捧著剛蒸好的麥餅往前遞,也有稚童扒著大人肩頭,好奇望著這位被傳為天人的男子,眼底滿是無措的敬畏。
趙靈溪早遣人備好軟轎,卻被李玄擺手拒了,他閒庭信步,周身神力悄然散開,將湧來的人群輕輕隔開,既不傷人,又守住了分寸。“仙長不慣被人簇擁,這般走著倒自在。”趙靈溪立刻會意,鬆開些許力道,只虛挽著他的胳膊,柔聲細說沿途景緻,哪家的糕點最清甜,哪處的樓臺能俯瞰全城,語氣裡滿是想將世間美好盡數奉上的熱忱,說話時髮絲被風拂過,不經意蹭到李玄小臂,她慌忙往旁躲了躲,臉頰泛起薄紅。
蘇沐瑤則一身玄鐵重鎧換了素色勁裝,長髮依舊高束,只鬢邊添了枚銀質護額,少了幾分沙場凜冽,多了幾分英氣雅緻。她不似趙靈溪那般善言,只默默走在右側,目光銳利掃過街巷角落,將暗藏的護衛與窺探的目光一一記下,但凡有異動,指尖便悄然扣住腰間軟劍,待確認無礙,才又將視線落回李玄背影上,眼底的灼熱藏得愈發深沉。行至街角時,有馬車疾馳而過濺起碎石,她下意識側身擋在李玄身側,待馬車走遠才低聲道:“仙長,當心。”
皇帝早已將宮中最雅緻的瑤光殿收拾妥當,殿內陳設皆是上品,卻無半分奢靡俗氣,窗外栽著滿院桂樹,風一吹便落滿階前。趙靈溪親自為他鋪好錦被,又命人取來西域貢的軟絨毯:“仙長初來,恐不慣宮中寒意,這毯子暖得很。”說著便要俯身去鋪,卻被李玄抬手扶住腰肢,輕輕帶至身側,語氣平淡:“不必費心,我不懼寒暑。”指尖觸到的暖意讓趙靈溪臉頰驟紅,慌忙低下頭,耳尖都染了緋色,連說話都帶了幾分結巴:“仙。仙長說的是,是靈溪考慮不周。”
蘇沐瑤恰好端著剛沏好的茶進來,見此情景腳步微頓,將茶盞輕放在案上,聲音沉穩:“仙長旅途勞頓,這是雨前龍井,可解乏。”她遞茶時指尖微垂,刻意避開與李玄觸碰,卻在抬頭時,撞進他深邃的眼眸,慌忙移開目光,耳尖也悄悄泛紅。夜裡李玄靜坐調息時,她總守在殿外廊下,不進殿打擾,只借著月光練劍,劍風收得極輕,生怕擾了他,晨起時殿門外總會多一壺溫好的清茶。
往後數日,李玄便在瑤光殿住下,當真享起了清閒。
白日里,趙靈溪總提著食盒來,裡面是她親手做的桂花糕。蓮子羹,雖比不得御膳房精巧,卻勝在清甜軟糯。她會拉著李玄去御花園閒逛,折一枝開得最豔的牡丹遞給他,見他不接,便小心翼翼別在他衣襟上,笑眼彎彎:“仙長配這牡丹,才當真是天人之姿。”或是在池邊餵魚時,偷偷看他側臉,見他神色淡然,便鼓起勇氣說些宮中趣事,偶爾逗得他勾一下嘴角,便能歡喜許久,還會把他不經意說的話記在錦帕上,貼身收好。
某次逛到假山處,趙靈溪腳下一滑,下意識撲進李玄懷裡,他抬手穩穩托住她的腰,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她埋在他肩頭不敢抬頭,連呼吸都放輕,直到他輕聲說“站穩”,才紅著臉扶著他的手臂起身,半天不敢說話。
蘇沐瑤則每日辰時來,不似趙靈溪那般纏人,只帶著邊關密報,與他細說蠻族的動向。邊境的佈防。她知道李玄神通廣大,卻依舊認真講解,怕他不熟悉這方天地的局勢,講得細緻時指尖會不自覺比劃,模樣少了幾分將軍的冷硬,多了幾分專注。講完事後,便在殿外廊下練劍,玄鐵劍舞得虎虎生風,劍花映著日光,每一招都利落颯爽,她餘光總不自覺往殿內瞟,盼著他能看一眼。
李玄偶爾會駐足廊下看她練劍,待她收劍時,遞上一方乾淨的錦帕,淡淡道:“氣息不穩。”蘇沐瑤接過錦帕,指尖發燙,連忙躬身道謝,此後練劍愈發刻苦,只盼能得他一句誇讚。有次她練劍不慎扭傷腳踝,李玄隨手一道神力渡過去,痛感瞬間消散,她又驚又喜,望著他的眼神滿是感激,輕聲道:“多謝仙長,末將……無以為報。”
李玄雖看似淡然,卻也將兩人的心思看在眼裡。趙靈溪的嬌俏溫婉,如春日暖風,軟乎乎地縈繞在身邊;蘇沐瑤的颯爽堅韌,似寒夜孤刃,沉默卻可靠。他本是殺穿星際的孤行者,這般被人放在心上。細心照料的滋味,倒也新奇。
有時趙靈溪與蘇沐瑤撞上,便會一同陪著李玄。趙靈溪在案前研墨,說要請仙長題字,哪怕李玄寫的是星際文字,她也奉為至寶,當即命人裝裱起來,掛在瑤光殿最顯眼處,還會對著字跡喃喃自語,琢磨其中深意;蘇沐瑤則在一旁磨劍,偶爾趙靈溪遞來點心,她也會接過道謝,兩人雖有隱隱的較勁,卻因李玄在側,從未逾矩,反倒多了幾分微妙的和諧。某次趙靈溪為李玄縫補衣襟,線腳歪歪扭扭,蘇沐瑤見狀,默默取過針線,指尖翻飛間便縫得平整細密,趙靈溪看著她利落的手法,雖有些不服氣,卻也忍不住誇她手巧。
皇帝感念李玄救駕之恩,每日都遣人送來珍奇異寶,玉器。綢緞。千年人參堆滿了偏殿,卻都被李玄隨手丟在一旁——於他而言,這些凡間俗物,遠不如氪石碎片有用。倒是趙靈溪送來的手工香囊,繡著桂花與祥雲,香氣清雅,他隨手系在腰間;蘇沐瑤獵來的野味,打理得乾淨利落,他也會隨手收下,讓宮人烤制,偶爾還會與兩人同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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