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川打斷,“少廢話,到底是不是你?”
“是我。”
審訊室的屋頂只有一隻白熾燈泡,熾白的燈光線將邢崇安籠罩在一片巨大的荒涼之中。
“我們邢家的發家史並不光彩,你太爺爺那一輩是從走碼崽開始做起,那時候在水路上運貨報酬很高,但風險巨大,算得上九死一生,被官兵抓到當場腦袋就得分家,你太爺爺那一幫夥計六十幾個,只有他活了下來,因為他水性好,每次遇到官府的人他能在水裡藏很久,還能順勢摸到關押他們運資的地方,再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再一把搶過來,也是因為他這一身的好膽魄被背後的人盯上了。”
“你太爺爺就靠這種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賺到了邢家的第一桶金,窮苦出身的家人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時候邢家的兄弟姊妹眾多,短短十年家族人丁就翻了十幾倍,也正因為如此,總有不滿於現狀想發快財的,邢家也是從那一輩開始沾染了人口販賣的生意,你太爺爺發現的時候已經無法阻止了,他只能被迫參與進去,否則邢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命都會死。”
邢崇安顫顫巍巍取下鏡框,說到這他唇色開始發白,似乎陷入了莫大的恐懼中,“你太爺爺留下話,邢家殺孽太重,子孫必遭反噬,你爺爺接管家業後試圖洗白家底徹底斬斷這一門生意,可牽扯太深,哪是說斷就能斷的,X區的發展從城市與城市的連線到國與國的連線,乃至覆蓋整個東南亞地區,早就不是我們邢家想撤就能得了的了。”
“當年我年輕氣盛,自以為能做到你太爺爺他們做不到的事,可直到你祖父祖母出事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可笑,X區的勢力有多可怕,在東南亞地區所有與X區的交接人都有把柄被X區握在手裡,我也不例外,但我不怕死,也不怕邢家破產,我只怕你和你母親出事。”
“小川,這些年我一直在想盡辦法保全你和你母親的平安,我別無他法,只能送你母親去國外養病,她哪怕瘋癲一時也好怕慘痛一生啊,惠清對你的所作所為,只要不危及你的性命我都放任不管,那是因為我寧願眼睜睜你被養成一個好吃懶做的花花公子,也好過被捲進邢家這場風波最後落個不得善終的下場,我救不了別人,但至少我要保我妻兒平安!”
邢川不敢置信,“所以你是想告訴我,這些年你對母親的軟禁是保護,你對惠清和邢佔霖的在意都是裝的?”
“在確定這個計劃後我就秘密做了節育手術,所以邢佔霖和邢承傑都不是我的親生骨肉,惠清迫切的想要正室的身份來洗去她私生女的心理創傷,她上趕著要做我的棋子,所以我將計就計給了她夢寐以求的體面,我圓了她的夢,她自然要付出代價,就是替代你和你母親,作為X區時刻監視的人質,我一齣事,他們必死無疑。”
聽到這,蘇北北心口一陣惡寒,她突然想起劉阿婆曾說的那句,深情亦絕情。
“我把劉阿婆贖出來,跟她做了一筆交易,現在到交易的尾聲了,她沒有騙我,我也兌現了自己的承諾,只是...”
邢崇安雙手捧住臉,嗚咽著說對不起,“小川,我對不起你和你母親,我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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