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堅硬冰涼的木板上，震得雲清璃眼前一黑，胸口發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熟悉的、帶著灰塵和木頭味道的空氣湧入鼻腔，嗆得她咳嗽起來。

她癱倒在地，捂著撞疼的後背，咳得眼淚都出來了。等那陣眩暈和咳嗽過去，她才喘著氣，慢慢睜開眼。

頭頂是熟悉的、有些泛黃的天花板。身下是堅硬的、熟悉的青磚地面。左手邊是那扇她撞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硃紅色的老式木板門。右手邊，是堂屋的門檻，門檻外，是灑滿午後陽光的小院，和那棵掛滿了紅彤彤果實的石榴樹。

她回來了。又回來了。以這種熟悉的、狼狽的、撞門而歸的方式。

這一次，沒有驚慌，沒有懵圈，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塵埃落定的疲憊。她躺在地上，沒立刻起來，只是呆呆地看著頭頂的房梁，感受著身下地面傳來的、屬於夏末午後的、微溫的踏實感。

陽光很亮，刺得她眼睛發酸。空氣裡有塵土的味道，有陽光曬暖的木頭味道，還有……隱約的，石榴熟透後清甜的香氣。

不是青銅的鏽蝕，不是永恆的黑暗和低語。是人間。是她的家。

她就這麼躺了好幾分鐘，首到後背的疼痛慢慢變成鈍痛，狂跳的心臟也漸漸平復下來。她才動了動，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靠在門板上。

身上還穿著進青銅門時那套衣服，沾滿了青銅門後的塵土和難以形容的汙跡，皺巴巴，散發著一種混合了金屬、塵土、以及……淡淡血腥氣的味道。頭髮也亂糟糟地貼在臉上、脖子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食指上，那枚銀色的指環還在，冰涼地套在指根。脖子上，那根穿著黑色金屬片的紅繩……不見了。留給他了。

心裡某處，微微空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周圍熟悉的一切填滿。

她扶著門板，慢慢站起身。腿有點軟，但不妨礙走路。她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棵石榴樹下。仰起頭，陽光透過繁密的枝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枝頭沉甸甸的，一個個拳頭大小、裂開了口、露出晶瑩紅籽的石榴，在陽光下像一盞盞小小的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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