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璃是被一陣規律的、輕微的金屬刮擦聲弄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是露營燈模擬出的、柔和清淺的“晨光”。天……沒亮。哦，這裡永遠不會亮。

那聲音還在繼續，很有節奏。她轉過頭，看向聲音來源。

是張起靈。他坐在防潮墊上，手裡拿著那把黑色的、不起眼的匕首，正在一塊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巴掌大小的、顏色暗沉的石頭上，慢慢地磨著刀。匕首的鋒刃在“晨光”下偶爾反射出一點冷冽的寒光，刮擦聲穩定而專注。

他磨得很認真，低垂著眼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側臉線條在模擬天光下顯得清晰而沉靜，彷彿在做一件極其平常、卻又無比重要的事情。

雲清璃躺在睡袋裡，沒立刻起來，就這麼看著他磨刀。那聲音不刺耳，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感，讓她殘留的睡意慢慢消散。她看了看放在旁邊的手機，沒有訊號，但時鐘功能還在走。按外面的時間算，大概是早上七點多。

“早。” 她小聲說，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張起靈磨刀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只是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算是聽到了。他沒抬頭，也沒回應，繼續著手裡的動作，首到最後一下刮擦完成。他舉起匕首，對著“晨光”看了看鋒刃，然後手腕一翻，匕首無聲地滑入他手臂上的鞘中。

做完這些，他才抬起眼，看向雲清璃。目光平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雲清璃從睡袋裡鑽出來，活動了一下睡得有些發僵的西肢。她把露營燈從“晨光”模式調回暖黃光，亮度也調高了一些，讓周圍更亮堂點。馬燈還亮著，但燈油似乎消耗了一些，火焰小了點。

她先從空間裡拿出牙刷、牙膏和一瓶水，還有個小盆。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清涼的水劃過皮膚，帶來短暫的清醒。她用過的水也沒浪費，倒在爐子旁邊一個空罐子裡（之前裝豆子的罐子吃空了）。

洗漱完，她看向張起靈。他似乎沒有要洗漱的意思，只是用一塊乾淨的布（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擦了擦臉和手。雲清璃想了想，又拿出一套未拆封的旅行裝洗漱用品，連同一瓶新的水，推到他面前。

“新的，沒用過。” 她說。

張起靈看了看那套小巧的洗漱包和水，沉默了兩秒，然後伸手拿了過去。他做事很利落，拆包裝，擠牙膏，接水，刷牙，洗臉，一氣呵成，動作快而安靜，帶著一種軍人般的簡潔高效。用過的水，他也倒進了那個空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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