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石喉頭一哽.
這十年來,每當父親病痛難忍或神志昏沉時,總會反覆問這句話.
彷彿那個在雷霆中降臨.又於晨光裡消散的青衫身影,成了老人心底最後一點未熄的火光.
“快了,”他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用溫熱的掌心包裹住父親冰涼的手指,低聲哄道,“已經派人去請了,您再等等.”
老人混濁的眼裡卻忽然滾出兩行淚,順著深刻的皺紋蜿蜒而下.他用盡力氣搖頭,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你騙我……他飛昇了……不會回來了……”
“爹……”
“我想見見他啊……”老人望著帳頂,目光漸漸渙散,像是望向某個遙遠的虛空,“就想……再看一眼……”
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枯瘦的手抓住林文石的衣袖,彷彿抓住了最後的力氣.
“那年……發大水,要不是春林把我從河裡拖上來……死的那個就是我了……我答應過他,會把阿硯當成親兒子照看……”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了他的話.
緩過氣後,他的聲音變得更輕,更破碎,每個字都像從記憶深處艱難地挖出來:
“可他……他不是阿硯了.他是林玄……是林玄啊……當年那遊方道人說得對,這孩子命格太奇,得改名……不改名,活不下來……所以春林給他改了名,叫阿玄……林玄……大玄……”
他反覆唸叨著這個名字,渾濁的眼裡泛起一種近乎痴惘的光,彷彿透過這個名字,能看到那個被他從小抱在懷裡.手把手教著走路的孩子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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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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