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後的空間與洞穴外截然不同,沒有火把的煙火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溫潤光芒——牆壁由打磨光滑的青黑色岩石築成,石縫間鑲嵌著細碎的螢石,泛著淡淡的幽藍光澤,將整個石室映照得格外肅穆。地面鋪著一層厚重的暗灰色獸皮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地毯盡頭,是一座由整塊墨玉雕琢而成的座椅,座椅靠背刻著繁複的雲紋,扶手處是栩栩如生的龍首造型,雖無鎏金鑲玉,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嚴。
石室兩側立著四名身著黑色勁裝的女子,她們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腰間佩著狹長的彎刀,刀刃泛著冷冽的光,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走進來的秦滄,氣息沉穩,顯然是精銳的護衛。秦滄能感覺到,這四名女子的實力都不弱,至少達到了7階水準,在這深淵世界的人類倖存者中,已是極為難得的戰力。
他跟著阿石走到石室中央,便見墨玉座椅上,已然坐著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著一襲玄黑色的戰甲,戰甲由不知名的獸骨與黑鐵鍛造而成,甲冑表面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胸前的護心鏡雕刻著一朵綻放的牡丹,花瓣紋路細膩,在幽藍的螢石光下,竟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華貴。她頭戴玄鐵盔,盔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僅在額前嵌著一塊暗紅色的晶石,晶石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與她身上沉穩的氣息相互呼應。
她的身形端坐如山,脊背挺直,哪怕只是靜靜坐著,也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帝王威壓,與黑晶宮殿中深淵女王的妖異威壓不同,她的威壓帶著人類王者的沉穩與決絕,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內斂卻不容侵犯。秦滄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看清面容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渾身一僵,如同被驚雷劈中,腦中一片空白。
那是一張極為熟悉的面容,卻又帶著歲月沉澱的威嚴與滄桑。眉如遠山含黛,眸似寒潭深水,鼻樑高挺,唇色殷紅,五官輪廓與他記憶中大唐史書上記載的武則天畫像,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史書上的武則天,或雍容華貴,或威嚴逼人,而眼前的女子,眉宇間多了幾分戰火洗禮的凌厲,眼神深處藏著百萬年歲月沉澱的疲憊與堅韌,卻依舊難掩那份獨屬於帝王的霸氣。
“這……這怎麼可能?”秦滄下意識地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來自大唐,穿越到上界大陸時,武則天的傳奇故事早已傳遍天下,史書典籍、民間傳說,無一不描繪著這位女帝的雄才大略與傳奇一生。可他怎麼會在深淵世界,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女帝?而且聽阿石說,她已經在這裡帶領人類生存了百萬年!
墨玉座椅上的女子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秦滄身上,那是一雙深邃如夜空的眼眸,平靜無波,卻彷彿能看透人心。她的視線掃過秦滄滿身的傷口與殘破的衣袍,掠過他緊握的拳頭,最後落在他腰間的行囊上,眼神微微一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你就是來自‘上界’的人類戰士?”她的聲音清冷沉穩,如同玉石相擊,帶著一股天然的威嚴,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詢問,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氣場。
秦滄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拱手躬身行禮——這是他身為大唐子民,面對這位傳奇女帝時,本能的敬畏。“在下秦滄,見過大帝。”他的聲音依舊帶著一絲顫抖,目光卻漸漸堅定下來,“我確實來自上界大陸,那片大陸曾是人類與魔獸的家園,卻被深淵生物入侵,如今已淪為廢墟。”
則天大帝微微頷首,沒有立刻追問,目光再次落在他腰間的行囊上,眉頭微蹙,似乎被什麼東西吸引了。秦滄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才發現行囊的繫帶鬆開了一角,一枚古樸的兵符從縫隙中露出了半截,兵符由青銅鑄造而成,表面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刻著繁複的大唐軍陣符文,正是他當年在大唐遊歷之時,於一座廢棄的古戰場遺蹟中偶然所得。
這枚兵符並非什麼珍貴的法寶,僅能作為收藏品,秦滄穿越到上界大陸後,一直帶在身邊,算是對故土的一點念想,卻沒想到,會在此刻引起則天大帝的注意。
“你行囊裡的東西,能否取出來看看?”則天大帝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眼神緊緊鎖定著那枚露出半截的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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