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早晨七點半，衛生間的門把手第三次被擰動。

“靳言，你好了沒有？”蘇見星裹著睡袍站在門外，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馬上。”裡面傳來水聲和靳言含糊的聲音，“我在刮鬍子……等等，這剃鬚刀是不是該換刀片了？”

蘇見星靠在門框上，看著磨砂玻璃後那個模糊的身影，嘴角不自覺揚起。這樣的早晨，他們已經重複了一年多——自從2030年靳言畢業，兩人在江州正式安家，租下這套兩室一廳的小公寓開始。

小是真的小。六十平米，主臥朝南，次臥改成了書房，客廳只放得下一張雙人沙發和小茶几。衛生間更是袖珍，一個人轉身都勉強。但蘇見星喜歡這裡。喜歡早晨透過窗簾縫隙漏進來的陽光，喜歡廚房飄出的咖啡香，喜歡深夜靳言在書房敲程式碼時鍵盤發出的清脆聲響。

喜歡這種踏實的、觸手可及的日常。

門終於開了。靳言頂著一臉剃鬚膏沫子走出來，下巴上還有一道新鮮的小傷口。“抱歉，今天起晚了。”他側身讓她進去，很自然地在她臉頰親了一下，留下一點白色泡沫。

蘇見星擦了擦臉，走進衛生間。鏡子上還殘留著水汽，她用指尖畫了個小小的星星。鏡子映出她二十七歲的臉——比起大學時褪去了青澀，眼角有了細微的紋路，但眼神更沈靜了。

這一年，靳言的變化更大。2030年六月畢業後，他同時收到了三份offer：新港taTech的正式研究員崗位，北華大學人工智慧研究院的副教授職位，還有江州一家新成立的AI倫理研究所的首席科學家職位。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選taTech。連蘇見星都做好了異地準備——靳言在新港，她在江州，高鐵六小時，週末夫妻。她甚至開始看新港的租房資訊。

但靳言選了江州。

“為什麼？”蘇見星當時問，“taTech的平臺更好，薪酬也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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