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到了平時該起床的時候,張起靈在客廳坐了半晌,卻沒有聽見主臥慣有的窸窣聲。
最終,他走到主臥門口,手搭上門把,頓了頓,才推開。
窗簾拉開了一線,金灰的光斜斜切進來,正好落在床上。她坐在光柱裡,微微側著頭,瞇眼迎著那片亮,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感受溫度。
聽見張起靈進門的動靜,她轉過頭來,對他一笑。
張起靈的呼吸幾不可察地一滯。那是——
察覺到他想要開口說話,她率先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噓。”
她重新看向那束光。
“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接下來幾天,她身上發生著一種無聲的融合。
覆健照做,飯照吃,偶爾還會因為膝蓋痠痛小小地哼一聲。她看他的時間變長了,目光裡不再是姜小滿那種鮮活的好奇,也不是張池殷那種覆雜的深沈,而是一種篤定的、近乎貪戀的凝望。彷彿要把過去錯過的那些都一寸寸補回來。
她會說起舊事。一些張起靈早已遺忘的細碎片段:某個雨夜她等在迴廊盡頭,手裡攥著一把傘;某次他高燒昏沈,額上覆著的是誰的毛巾;甚至是他少年時一次失敗歸來,誰在黑暗裡陪他靜坐到天明。
她說這些時,語氣很平靜,像在梳理一段與自己血肉相連的記憶。沒有姜小滿轉述夢境時的抽離感,也沒有張池殷提及過往時那種下意識的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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