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徹底撕開夜幕時,惡魔的陣線已退到在三千米外停滯不動.它們如同蟄伏的獸群,在荒原上盤踞成一片蠕動的暗紅汙斑.

“它們在等待夜晚.”卡夏站在牆頭,目光冷峻,“黑暗會增強它們的恢復力,削弱我們的視野.”

她轉身下達命令：“第一.三.五小隊留守警戒,其餘人輪換休息.工兵隊上牆,修補破損.醫療隊抓緊時間救治傷員.”

命令層層傳遞,守軍開始有序換防.林恩也帶著六名護衛走下寨牆.

營區的平民已全部撤入核心區,街道上只有匆忙奔走的傳令兵和搬運物資的壯丁.打鐵聲從鐵匠區密集傳來,恰西顯然在趕製箭簇和修補武器.空氣中飄著草藥熬煮的苦澀味道,那是醫療所在準備藥物.

回到西區臨時營地時,林恩看到老管家阿諾德正站在帳篷外張望.見到他們回來,緊繃的臉上露出笑容.

“大人,你們回來了！”阿諾德快步迎上,目光迅速掃過七人,確認無人重傷後才鬆了口氣,“莉婭準備了熱水和餐食,大家先洗漱用飯吧.”

帳篷區已被重新整理.領民們雖撤走了大部分家當,但阿諾德特意留下了林恩和護衛們的換洗衣物和必需品.中央空地上架起了一口大鍋,廚娘正在攪拌著濃湯,香氣混合著麥粉烘烤的味道飄散開來.

林恩返回帳篷,在莉婭的協助下,完成了洗漱和換裝.待他走出帳篷後,放在空地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餐食.這是一張方形長桌,新鮮的木質紋理,表明這是剛剛仿造出來的作品.在落月領時,每當領主外出作戰歸來,都會和參與作戰的騎士一同用餐,那時,寬廣的領主廳堂內,遍佈長桌.但現在,只有這一張長桌充場面,不管怎麼樣,習慣仍要保持下去,這能告訴他們,落月領仍在.

擺在餐桌上的,是林恩之前拿出的小麥烘烤的鬆軟麵包,修女的嘆息闊葉菜被切碎後與肉條一起燉煮,形成了濃稠的菜羹.夜光燈籠菇切片後稍微煎過,散發出獨特的鮮香.每人還有一碗加了肉末的麥粥和一杯麥酒.

食物單調而簡陋,但食材難得,算是豐盛的一餐了.

護衛們圍坐下來,林恩也沒發表講話打雞血的心思,雖然大家都很年輕,但都不是新兵,空談沒有異議.他帶頭就餐,沒有人說話,只有餐具碰撞和咀嚼的聲音.食物溫暖了胃,也開始填補精神上的損耗.林恩慢慢吃著麵包,他看著圍坐的六張年輕面孔——卡爾.雷姆.蓋爾,還有另外三人.他們眼中有著血絲,但脊背挺直.待大家用餐完畢.林恩放下木碗,聲音平靜,“昨夜,你們做得很好.”

護衛們抬起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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