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瞳孔緊縮,死死盯著眼前這超乎理解的一幕.他看到那片被清理出的區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綠色巨筆塗抹過,枯黑迅速被蠕動蔓延的暗綠取代.荊棘不再是無序的雜亂,而是隱隱形成了一個整體,枝條與枝條主動纏繞.搭接,形成一層又一層緻密的網格,尖刺層層向外,彷彿為這片土地披上了一層活的.滿是尖牙的鎧甲.
林遠的臉色以驚人的速度變得蒼白,汗珠如同小溪般從額頭.鬢角滾落,迅速浸溼了他破舊實驗服的領口.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按在地面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手背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沉重而艱難,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他的胸口和腦海.
這是精神力的瘋狂透支.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座被強行開啟閘門的水庫,生命力與精神混合而成的“泉水”正被瘋狂地抽吸出去,注入這片貪婪的土地.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傳來嗡嗡的鳴響.
但他不能停.荊棘牆的“骨架”剛剛搭起,還不夠緻密,不夠堅韌,更缺乏那種足以震懾匪徒的“活性”.
他咬緊牙關,甚至嚐到了一絲血腥味,那是咬破口腔內壁帶來的.他將最後的精神力,連同一種強烈的守護意志,一起壓榨出來,注入翠芒之中!
“嗬——!”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最後的翠芒如同迴光返照般猛然一亮!
整片長約二十米.寬三米的荊棘帶彷彿聽到了最終的號令,所有的枝條完成了最後一次劇烈的生長和交織!原本還有些稀疏的地方被迅速填滿,尖刺變得更加密集.更加鋒利,整體高度也攀升到了接近成人腰部.顏色徹底化為一種暗沉的.帶著金屬質感的墨綠色,在晨曦中泛著冷硬的光澤.一股混合著新生植物的清新與銳利危險的氣息,從這片活的屏障上瀰漫開來.
它不再是一片枯死的灌木叢.
它是一道牆.一道活的,會呼吸的,滿是尖刺的荊棘之牆.
當最後一絲翠芒從林遠掌心熄滅,他整個人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向前栽倒.一直緊緊關注著他的石猛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在他腦袋磕在尖銳石頭上之前,將他扶住.
林遠癱在石猛結實的臂彎裡,臉色白得嚇人,呼吸微弱,眼睛勉強睜開一條縫,視線渙散地看向那片已然成型的.沉默而危險的墨綠色屏障.
“……成了……”他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吐出兩個字,隨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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