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的滋味,如同無形的蟲子,啃噬著胃壁,也啃噬著理智.

維修間裡,最後一點壓縮餅乾的碎渣和渾濁的冷凝水,已經在嚴格的配給制度下消耗殆盡.蟲肉？那玩意兒味道古怪,帶著濃重的輻射腥氣,而且數量有限,處理不當還可能中毒.二十幾張面孔在昏黃油燈下,顯得更加蠟黃和枯槁.孩子們無精打采,傷員呻吟聲裡夾雜著對食物的渴望,連鐵頭手下的壯漢,肚子也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嚕聲.

空氣裡除了灰塵和機油味,又多了一種名為“焦躁”的催化劑.李賀記錄的物資清單薄得像片葉子,上面觸目驚心的空白比字跡更多.小雅檢測出的輻射和空氣質量資料,像無形的鍘刀懸在頭頂——短期內餓不死,但長期待在這封閉.缺氧.微輻射的環境裡,慢性死亡也只是時間問題.

出路只有一條：出去,尋找食物,尋找資源.

“不能再等了.”林啟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他站在油燈光暈的邊緣,臉上的傷疤在光影下更顯冷硬.“我們必須主動出去找吃的,找水,找一切能用的東西.”

維修間裡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恐懼,對外面那片吞噬了無數生命的黑暗廢墟的恐懼,瞬間蓋過了飢餓.

“外面……外面全是蟲子……”一個拾荒者老頭顫聲道.

“還有輻射,還有‘公司’可能留下的東西……”另一個女人抱緊了懷裡的孩子.

鐵頭眉頭緊鎖：“我們子彈沒剩幾發了,靠這些燒火棍,出去不是送死？”

“待在這裡,一樣是等死.”林啟的目光掃過眾人,“區別在於,是慢慢餓死.憋死,還是出去拼一把,可能活,也可能死.”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清晰：“第一次狩獵,我親自帶隊.吳凱,鐵頭,你們各挑兩個身手好.膽大的.再帶上兩個熟悉附近地形.眼神好的拾荒者老師傅.一共七個人.其他人,守好這裡,加固入口,照顧傷員,準備接應.”

“長官,你的傷……”吳凱擔憂地看著林啟依舊蒼白的臉色和身上草草包紮的傷口.

“死不了.”林啟擺擺手,語氣不容置疑,“這次出去,目標明確：第一,尋找可食用的東西,任何看起來沒毒的植物.菌類,或者小型.容易捕殺的輻射生物.第二,尋找穩定的水源線索.第三,儘可能收集金屬.工具.可燃物.記住,我們是去狩獵,不是去拚命.遭遇大群蟲子,立刻撤退.行動要快,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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