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筆記本翻開到某一頁,指著上面的炭筆素描和密密麻麻的小字：“比如這種‘泣血藤’——你記錄了它的分泌物有強腐蝕性,但同時提到,如果混合銀脈蒿的汁液,腐蝕性會轉化為高效的有機質分解劑,能用來處理屍體和有機垃圾,防止瘟疫傳播.這個應用方向,商團的研究員從沒想過.”

他又翻了幾頁：“還有這種‘熒光苔蘚’——你注意到它的發光強度與環境輻射值成正比,可以用來製作簡易的輻射探測標記.雖然精度不如專業儀器,但成本低,適合給採集隊做預警.”

一頁一頁翻過,吳遠如數家珍般說出林薇記錄的那些看似零碎.卻充滿實踐智慧的知識.這些知識是她這些年掙扎求生中一點一滴積累的,有些甚至來自母親生前模糊的教誨,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它們的系統性價值.

“所以,”林薇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讓我把這些知識整理出來,形成一份……民間植物圖鑑？”

“不止圖鑑.”吳遠合上筆記本,“是一套完整的《廢土實用植物手冊》.包含植物識別.採集處理.應用配方.以及你特有的能量感知分類法.如果能在評定會前完成初稿,作為你的‘理論研究成果’提交,就算你暫時無法展示能力,也能證明你的知識儲備和潛在價值.”

這是個好主意.但林薇看著那本厚厚的筆記,裡面有些記錄已經模糊,有些資訊需要補充驗證,更不用說還要系統化整理.配圖.撰寫說明……

“一週時間,不夠.”她實話實說.

“我一個人幫你.”吳遠說,“我會畫畫——我父親教過素描,可以幫你補全植物插圖.蘇棠也同意幫忙,她負責藥理部分的專業術語規範和毒性檢測資料補充.秦伯和盧老會在專業問題上把關.至於你——”他看著林薇,“你只需要口述,把腦子裡的東西說出來.體力活我們來.”

林薇沉默了.她看著吳遠——這個總是沉默.總是保持距離的弩手,此刻卻主動提出了一個幾乎要耗費他全部時間和精力的計劃.還有蘇棠,那個看起來冷淡的研究員,竟然也願意幫忙.

“為什麼？”她問,“為什麼幫我到這個程度？”

吳遠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庭院裡那棵淡金色的巨樹.陽光透過葉片灑下,在房間裡投下搖曳的光斑.

“在荒野上,你救過我和趙虎大哥的命.在黑風谷,在裂谷區,在每一次戰鬥裡,你都用你的能力保護了同伴.”他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現在你暫時不能動了,輪到我們來保護你.就這麼簡單.”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我們每天上午工作三小時,下午你繼續休息.我會把畫具和資料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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