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七星大羅盤/第84章 血詔南疆(2)
七星大羅盤_第84章 血詔南疆(2)

又一名驛卒,帶著一身北方的風沙和血腥氣,如同索命的無常,踉蹌著衝入大殿,嘶聲吶喊,聲音裡的絕望比前一個更甚!

這一聲,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準地刺入了朱棣狂怒的心臟,將那沸騰的殺意瞬間凍結。他高大的身軀微微晃了一下,隨即,用一種近乎僵硬的姿態,緩緩坐回了龍椅。

南北兩封告急文書,如同兩條冰冷的絞索,同時套上了帝國的脖頸。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兩個驛卒粗重艱難的喘息和殿外無盡的雨聲。

朱棣再開口時,聲音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說清楚。”他對金忠道,目光卻掃過滿朝文武,如同鷹隼審視著獵物。

金忠汗如雨下,撿起第二份軍報,語速極快卻帶著顫音:“陛下,馬哈木此次傾巢而出,兵分三路,攻勢極猛!宣府外圍堡寨多已失陷,雖賴將士用命,暫將敵主力阻於堅城之下,然敵騎剽悍,日夜襲擾,我軍糧道屢遭截斷,傷亡慘重!若援軍不能及時抵達,宣府一旦有失,大同、薊州皆危矣!臣……臣估算,至少需立刻抽調京營精銳五萬北上,並嚴令山西、大同諸鎮出兵策應,糧草軍械……必須加倍,十倍供給,方能穩住戰線,伺機退敵!”

“加倍?十倍?”朱棣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刮刀,轉向一直沉默佇立的戶部尚書夏元吉,“夏愛卿,金尚書的話,你聽到了。戶部,能給朕變出這麼多錢糧來嗎?北邊要,南邊,也要!”

夏元吉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陛下,北疆乃社稷安危所繫,安南關乎我大明的顏面,臣等深知利害,豈敢有半分懈怠?然,容臣據實以告。”

他開始報數,:“去歲淮揚大水,淹沒田舍無數,賑災、修堤,耗銀八十三萬七千兩;今夏湖廣蝗災,赤地千里,為安民心,陛下特旨減免秋糧五十二萬石;營建新都,每日役夫數萬,物料錢糧如流水,迄今已支取白銀二百三十五萬兩有奇;鄭和正使二次下西洋,鉅艦百艘,人員數萬,賞賜、補給,所費更巨,遠超百萬……如今國庫存銀,扣除各地官員、衛所亟待發放的俸祿餉銀,實存……不足七十萬兩。太倉存糧,在保障北疆及京畿十六衛最低消耗之後,可機動調撥之數……僅夠十萬大軍兩月之需。”

他每報出一個數字,殿內一些大臣的臉色就白上一分。這些都是實打實的開銷,此刻被夏元吉毫不留情地攤開,露出了帝國財政千瘡百孔的底色。

夏元吉抬起頭,坦然迎向朱棣那足以令常人崩潰的目光:“陛下,非是臣吝嗇畏戰,亦非臣不念南征將士之冤屈!戶部的賬冊,記的是江山社稷的命脈,每一筆收支,都牽著百萬生民的肚皮。 若兩線同時大舉用兵,錢糧必不能繼!屆時北疆潰敗,則虜騎長驅直入,烽火直逼京畿!南征乏力,則師老財匱,天威掃地!此非臣危言聳聽,實乃……動搖國本之危局!臣,萬死懇請陛下……暫斂雷霆之怒,權衡輕重,三思而行!”

他的話音落下,文官佇列中,如蹇義等老成持重之輩,紛紛面露憂色,微微頷首。夏元吉的話,砸在了實處。“國庫的空虛,是帝王雄心最現實的枷鎖。”

“三思?”朱棣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扭曲的弧度,他指著地上那份安南軍報,“朕的五千子弟兵屍骨未寒,你讓朕三思?大明的臉面被蠻夷踩在腳下摩擦,你讓朕權衡?夏元吉,你告訴朕,這口氣,朕怎麼咽?!嗯?!”

面對皇帝幾乎是指著鼻子的質問,夏元吉並未退縮,反而將腰桿挺得更直,聲音洪亮,擲地有聲:“陛下!安南胡氏,弒君篡位,屠戮天使,人神共憤,罪不容誅!此仇,必報!此賊,必剿!然,《孫子兵法》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又云:‘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今北虜馬哈木,勢大凶狂,乃心腹之患,如惡狼噬喉!安南胡賊,雖猖獗悖逆,然究其根本,不過疥癬之疾,其國小民疲,地利在我!故,當務之急,乃集中全力,先確保北疆萬無一失!至於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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