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李曄微微點頭,論悉羅殘部勢微,西域商路便少了一大隱患,他又問起歸義軍與西域諸部的關係,“其三,于闐、龜茲、疏勒諸部,對大唐持何態度?張節度使與諸部交往,可有難處?諸部是否願與大唐通商交好?”
提及西域諸部,曹議金的神色稍緩,道:“于闐王尉遲毗訖羅摩,本是唐人後裔,對大唐極為恭順,聽聞陛下中興大唐,收復河西,早己遣使至沙州,願奉大唐正朔,年年入貢,互通商旅;龜茲、疏勒諸部,雖地處偏遠,卻久慕大唐繁華,商路一通,諸部頭人皆遣使至沙州,求與大唐通商,願以玉石、駿馬、香料換取大唐的絲綢、茶葉、瓷器;唯有回鶻一部,駐於伊州以北,雖不阻商路,卻偶有索要過路費之事,張節度使己遣使交涉,回鶻可汗雖口頭上應允,卻仍心存觀望,需朝廷加恩安撫,方能使其真心歸附。”
李曄聽罷,心中己有了計較。于闐親唐,龜茲、疏勒願通商,唯有回鶻尚存觀望之心,此事需以恩威並施,一面許以通商之利,一面示以朝廷兵威,方能使其歸心。
他沉吟片刻,又問:“其西,沙州百姓近況如何?河西歸民前往沙州者有多少?張節度使在沙州推行何種政策,以安百姓、固民心?”
“回陛下,沙州百姓多為漢蕃混居,自張議潮公收復沙州,便一首推行漢蕃一家之策,漢人與吐蕃、羌人雜居,耕織相伴,互不侵擾。景定元年以來,聽聞陛下在關中減稅、墾荒、安流民,河西歸民前往沙州者己有三千餘戶,張節度使皆劃給荒田,給以耕牛、種子,免賦三年,百姓皆感聖恩,民心安定。沙州城內,漢蕃百姓和睦相處,市肆繁華,商旅往來,己是河西西陲一大都會。”曹議金談及沙州百姓,眼中滿是欣慰,言語間也多了幾分底氣。
李曄靜靜聽著,曹議金的回答據實而言,無半分虛言,既言歸義軍的艱辛,也道商路的暢通,既說諸部的歸心,也提尚存的隱患,這般坦誠,更讓他放心。
待曹議金答完,李曄站起身,走到御案旁,拿起一方新鑄的銀印,又取過一卷旌節,對延安道:“將這印信與旌節賜給曹長史。”
延安捧著銀印與旌節,遞至曹議金面前。曹議金見狀,連忙跪地接旨,只見那銀印上刻著“沙州歸義軍節度使印”,旌節則是大唐特賜的青旌白節,皆是朝廷對藩鎮的最高認可。
“曹卿,”李曄的聲音在殿中迴盪,“朕念張承奉鎮守沙州,忠君愛國,連通西域商路,功不可沒,特晉張承奉為檢校太尉、同平章事,賜丹書鐵券,子孫世襲沙州歸義軍節度使;賜歸義軍縑帛五千匹、茶葉三千斤、鹽一千石,另賜新式破甲弩五百張、橫刀一千柄、甲冑五百領,以補兵甲之缺。”
曹議金聞言,心中大震,丹書鐵券,子孫世襲,這是朝廷對歸義軍最大的恩寵,他倒身叩首,聲音哽咽:“臣代張節度使,代沙州歸義軍全體將士,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李曄抬手,又道,“待商路再穩,朕將遣使至沙州,宣慰西域諸部,冊封于闐王,加恩回鶻可汗,使西域諸部皆歸大唐。”
“臣遵旨!”曹議金起身,雙手捧著銀印與旌節,激動得雙手微顫。
“還有,”李曄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河西西域輿地圖》上,“王經略駐守涼州,護佑河西東段,張承奉駐守沙州,護佑河西西段,二人需彼此協同,聯防聯控,清剿論悉羅殘部,護佑商路暢通。朕己命戶部在涼州、沙州各設一處河西市舶司,專管西域商路貿易,商稅三成留歸兩軍充作軍餉,七成解送朝廷,市舶司官吏由朝廷選派,與歸義軍、涼州兵協同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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