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寒抬起頭,迎向皇帝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聲音沉痛卻清晰:“回陛下,此密信乃臣親手自鹽幫核心據點搜出,藏匿之處極為隱秘,且有特殊藥水塗抹,非特定方法不得顯現全部內容,做不得假.其上筆跡雖經掩飾,但行文習慣與某些特殊用詞,經比對,與已掌握的.確屬靖王府流出的一些普通文書有高度相似之處.臣……不敢妄言,但此信真實性,極高!”
皇帝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般,踉蹌一步,重重坐回龍椅.他再次低頭,死死看著密信上的內容,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紮在他的心上.
信中的內容並不算很長,但資訊量卻足以顛覆認知.其中清晰提到了利用漕運之便,“巧妙”地將官鹽“損耗”的部分,以及透過操控鹽引交易所獲的鉅額利潤,透過數個複雜的渠道進行“洗濯”和轉移.信中還提及,這些匯聚起來的錢財,並非用於尋常享樂或經營,而是為了儲備“非常之需”,信中甚至隱晦地提到了“甲冑”.“糧秣”等字眼!而與之聯絡.商討具體操作細節的對方,落款處使用的,正是一個代表玄夜最高權力的.極其隱晦的代號!
這已不僅僅是貪腐!這是勾結江湖匪類,竊取國帑,私蓄軍資,其背後所圖,不言而喻——謀反!
靖王李琩,皇帝一向寵愛.信任有加的親弟弟,那個在夜宴上還與他談笑風生的兄弟,背地裡,竟然在籌劃著如此大逆不道.足以誅九族的罪行!
“為什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是憤怒,是心痛,更是無法理解的悲涼.他給予靖王的榮寵和權力還不夠多嗎?
高寒伏地,沉聲道:“陛下,臣當時獲此密信,因涉及親王,且線索單一,未敢輕舉妄動,只能秘而不發.如今看來,玄夜此次刺殺靖王,並留下令牌,其目的恐怕絕非單純滅口或挑釁.他們此舉,極有可能是因為與靖王的合作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或是為了徹底切斷這條可能暴露他們自身存在的線索,甚至……可能是為了掩蓋一個更大的秘密!而嫁禍蘇玲,正是為了將水攪渾,轉移視線,讓朝廷的調查偏離正確的方向!”
高林聲此刻也已從最初的震驚中迅速冷靜下來,他腦中飛速運轉,將所有線索串聯.他上前一步,介面道:“陛下,高寒所言,極有可能!若靖王確與玄夜勾結謀逆,那麼他的死,性質便完全不同了.玄夜刺殺他,或許是內訌,或許是滅口.而他們選擇在此時丟擲偽造文書,散播流言,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蘇玲身上,正是利用了蘇玲的過往,施行了一招極其毒辣的‘金蟬脫殼’之計!他們想讓朝廷以為,這只是玄夜針對朝廷的又一次普通刺殺,或者是一場清理門戶的內鬥,從而掩蓋靖王謀逆以及他們自身更深層次的陰謀!”
真相,在這一刻,發生了驚天逆轉!
靖王不再僅僅是一個值得同情的受害者,他更是一個潛在的.危險的謀逆者!而玄夜,也不再只是一個冷血的殺手組織,他們與皇室成員勾結,所圖甚大!蘇玲,這個被推到風口浪尖的女子,反而極可能是一個被用來吸引火力.混淆視聽的棋子!
皇帝靠在龍椅上,閉上雙眼,胸口劇烈起伏.巨大的資訊量和情感的衝擊,讓他一時難以消化.胞弟的背叛,組織的陰謀,忠臣的力保,無辜者的淚水……這一切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巨大而混亂的網.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目光復雜地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高寒,又掃過臉色蒼白卻帶著一絲希冀的蘇玲,最後落在面色沉靜如水的的高林聲身上.
“此事……”皇帝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卻又透出一絲冰冷的決斷,“關係重大,涉及親王清譽與社稷安穩,絕不可外傳!高卿,高寒,你二人需暗中繼續追查,務必找到更多確鑿證據,弄清玄夜首領的真實身份,以及他們與靖王勾結的全部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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