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移動得很慢,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時而如流水蜿蜒,時而如柳枝搖曳,時而如疾風掠過.指尖劃過空氣,竟隱隱帶起極其微弱的.彷彿與石穴內氣流.甚至與外面山林風聲相呼應的波動.

“這不是招式,而是‘意’.你身具清音靈體,對韻律波動感知敏銳.試著用你的‘音’去感知.去模仿我指尖帶起的‘律’.”霍老三沉聲道.

紅綾凝神觀看,同時悄然運轉清音靈韻.在她的感知中,霍老三那看似隨意的划動,每一筆都暗合著某種自然的氣流變化節奏,手指的起伏轉折,與石穴內微風的迴旋.水珠滴落的間隔.甚至遠處隱約的鳥鳴,都存在著難以言喻的共鳴.這不僅僅是身法的意境,更是一種對周遭環境細緻入微的感知與融入！

她嘗試著,用竹簫再次吹奏,但這一次,她吹出的不是有具體音高的音符,而是一段模仿霍老三指尖韻律的.起伏不定.氣息悠長的氣音.聲音很輕,幾乎不可聞,但隨著簫聲,她自己的身體似乎也不由自主地隨著那韻律微微調整著重心,步伐下意識地挪動了一小步.

這一步挪動,極其自然,毫無預兆,甚至她自己都未刻意去想,卻恰好避開了巖壁上滴落的一顆水珠,衣角無聲地拂過地面,幾乎沒有帶起灰塵.

霍老三眼中精光一閃：“好悟性！記住這種感覺！遇敵時,無需思考複雜招式,先靜心感知周遭——風的方向.地面的質地.敵人的氣息節奏,然後讓你的身體,像聲音一樣,自然而然地‘融入’並‘順應’這些韻律,在最恰當的時機做出最省力.最有效的移動或閃避.這比苦練死板的身法招式更有用,尤其適合你這種靈覺敏銳但內力不足的人.”

他又補充道：“至於攻伐……你既領悟到清音可‘破穢’,那麼對付一些精神薄弱.依賴邪術或氣場壓制的敵人,你的簫聲或許比刀劍更有效.記住,音攻在於‘專注’與‘共振’.將你的意念.清音靈力.以及針對目標弱點（如邪氣.躁動心神）的‘破’意,高度凝聚於一點,透過音律釋放,嘗試引動目標內部的混亂或與其力量本質相剋的共振.但這極其耗費心神,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嘗試,更不可對心神穩固.意志堅定者使用,否則易遭反噬.”

紅綾用心記下,這些點撥雖不涉及具體功法,卻句句切中要害,為她打開了運用自身能力的新思路.

“另外,”霍老三從懷中取出一個扁平的.非金非木的黑色小牌,遞給紅綾,“此乃我霍家昔年行走江湖的‘水雲令’仿製品,雖無太大權柄,但在江南部分水道.碼頭,出示此令,或許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或找到一兩個還念舊情的霍家外圍眼線獲取幫助.記住,謹慎使用,人心難測.”

紅綾鄭重接過,入手微沉,冰涼,上面刻著淡淡的水波紋和雲氣圖案.

“好了,我能教的,就這些了.”霍老三看向石穴外,天光又亮了些,“追兵隨時會搜到附近.你們必須立刻離開.沿著這條山澗向下遊走,約十里外,有一個叫‘野渡’的荒僻小碼頭,偶有膽大的私船或漁夫在黎明前接些見不得光的活計.你們去那裡,想辦法搭船離開蜀地,順江東下.”

“霍先生,您呢？”紅綾問.

霍老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近乎冷酷的笑意：“我？自然要留下來,給那些追兵和背後的人,留點‘紀念’.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賀老七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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