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燥熱且被蚊蟲攻擊的晚上,也被永久的記錄下來。自己怎麼熬過來的?寧願坐在那裡打盹,也不願意躺下和衣而睡,骨子裡的倔強就是這樣執著。一個晚上坐在床沿邊苦熬了幾個小時,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好!
一夜未眠……天剛矇矇亮,便揹著行李箱離開了賓館,實在忍受不了賓館裡面的味道,還有那成群的蚊子叮咬,在小房間裡多待一分鐘就是一種折磨。所以擇慌而逃也是情有可原。走在冷清的大街上,感受到初秋帶來的絲絲涼意。路上三三兩兩環衛工人在彎著腰,拿著掃把掃地。偶爾有一輛車疾馳而過,一股濃烈的汽油味瀰漫在半空……這種味道我不排斥,因為比起賓館裡的汗臭味道要好很多……
扛著箱子,快步往車站走去,大清晨的,我這一舉動也引起清潔工們的注意。擦肩而過後,我走我的路,她們掃她們的地。上午十點的汽車,五點鐘便趕過來。氣喘吁吁的扛著行李來到候車室,裡面空無一人,五個小時的靜等,對我來說也是難熬,但也好過待在賓館裡。看著胳膊上腫起來的大大小小的紅包,忍不住胡亂的撓,越撓越癢的時候,感覺到渾身難受。不得不用指甲蓋在某一塊特別癢的地方使勁的掐一下,讓疼痛麻痺癢的難受!
剋制住癢之後,坐在椅子上又無所事事。站起來圍著候車廳走,或者站到站門口看看,路上多了一些晨練的人。看了一會兒覺得特別的無聊。又搖晃著身子回到候車室,坐到椅子上,眼皮感到少許酸澀,興許是與蚊子大戰一晚後,這會疲憊感襲來了,把行李箱放到椅子上。頭枕在行李箱上面,四周也沒人,索性也顧不得什麼形象問題,連日來的漂泊,也讓形象全毀,顧及那麼多幹嘛,直接將整個身子都躺在椅子上。一個人佔了三個椅子。躺在椅子上的時候,心裡多少有點自責,好像這樣做有些欠缺,但睏意來襲的時候,所謂的條條框框也自行消散。緩慢的閉上眼睛,火速的進入了夢鄉……
正當在美夢裡暢遊的時候,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呼”的一下坐了起來。下意識的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時間,這時候,發現周圍的椅子上坐滿了人,都用異樣目光看著我,突然間被這麼多人注視,或者說被注視了許久,尷尬的仰起頭,假裝打了幾個長長的哈欠,有氣無力的走到視窗買票去了!
他們是不是把我當成流浪女了?或者是離家出走的女孩?不然不會那麼多人看向自己,眼光裡帶著幾多不解。一個女孩子在公共場合,四腳朝天的睡覺。家裡人都不管嗎?我從他們詫異的目光裡蒐集出來很多問題。但過後我不想回答,出門嘛,又都不認識,想幹嘛幹嘛。無所謂了。
還是昨天那個售票員,只不過她今天沒有時間炫耀她的漂亮指甲,因為太多人排隊買票。錢從視窗遞過去,又從視窗甩過來一張車票和幾張零錢。火速詢問著下一個人買哪裡的票,我激動的拿著車票退離開。此刻的心情與昨天完全不一樣。
坐在班車上後,還是老樣子,把目光看向了窗外,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習慣,車裡面的吵鬧與我沒有任何關係,而我做的就是看著風景想著心裡的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眼角忍不住溼潤了起來,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的掉淚,從眼眶溢位的那一瞬間,心又開始了胡思亂想!
當班車停下來的那一刻,看到母親圍著班車來回轉,腳步略顯凌亂。車門開啟後,母親又快步的迎上來。我微笑的揮著手對母親打招呼,母親繃緊的臉才漸漸的舒展開!抱著箱子舉步維艱的走了下來,母親看到後趕緊的走到車門口接住!看著母親熟練的把箱子綁在摩托車的後面,我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不知道要怎麼開啟話題!等到綁好後,母親伸手去晃動了一下箱子,確定不會掉後,這才騎上摩托車,腳用力的蹬動啟動杆,聽到嗡嗡嗡的聲音傳來,母親輕輕的說句“坐上來”我這才小心翼翼的扶著母親的肩膀,坐了上去。
母親平穩的騎著摩托車,在前面大聲的說話,生怕摩托車的聲音遮蓋住她說話的聲音,講她昨晚一個晚上沒閤眼,生怕我在縣城遇到壞人了,因為一個禮拜前,村子裡有個叔叔殺人了,畏罪潛逃,現在村子裡麵人心惶恐,生怕他再偷偷回來尋滋鬧事,母親很怕我萬一遇上那個人,順路把我拐走了……所以她一個晚上沒怎麼睡覺,生怕想的事情萬一成真了。
我吃驚於母親的異想天開,世界那麼大,怎麼可能我就會遇上一個殺人犯。一臉平靜的聽著母親的所說,心裡卻蕩起了一層漣漪,原來自己也會被母親擔心,也有讓父母為我感到不安的時候,這種不安源於對我人身安全的擔憂!第一次,第一次感受到母親的別樣關心,激動的不太相信,受寵若驚了。
很慶幸的是,那個殺人犯我沒有遇上,如果真的遇上,我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可以肯定的是,我絕對不會被別人的言語打動!
母親如果今天不說出這樣的話,我會一直覺得我在家裡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有事沒事經常會引起他們惱怒,反感,謾罵,這是我腦海裡的父母親!突然間聽到母親講出來她的擔心,瞬間覺得自己就是個小人,怎麼記取的全是不好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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