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金夫人步履蹣跚,起初金素蘭還以為是病了,匆忙朝她娘跑過去,疾跑幾步突然一頓,差點扭著腳踝,屏著呼吸將眼睛慢慢地尋著,瞧見金夫人衣裳放了好大的松量,尤其是腰上。
“上回接了你的信,原本我們是要立刻上京接你回家來的,哪曉得你母親氣得厲害,捧著信就暈了過去。請大夫來一瞧才知道,你母親竟是有了身子!把全家都慌得手忙腳亂,加上你母親年紀不小了,大夫讓儘量臥床,就想著等穩當了再……這才耽擱了幾日。想著邵家到底是懂些詩書的人家,不至於出什麼的岔子。”金大彪說著,眼皮子掀起來掃過金素蘭,匆匆撇開,“頭三個月都不興往外講的,在信上不好寫這些,就沒跟你提。”
正逢金夫人走到跟前來,叫了聲素蘭,眼淚登時就順著臉頰下來。
此刻金素蘭兩片閉死的嘴唇已是憋得青紫,邵代柔怕她當場就炸了廟,趕緊往她身前擋了擋,連聲對金夫人道恭喜,乾笑著問道:“夫人眼下身子怎麼樣了?吃得好不好?我聽人說,前頭幾個月最是難熬,只要能吃進去東西就是好的。”
“吃不下,睡也睡不踏實的,一晚上要醒來好多次x,我這把年紀,實在是遭了大罪了!大夫來開的湯藥,捏著鼻子灌就是了。想想受的苦都是為了他,也值當了。”
金夫人低下頭看著還不大顯懷的肚子,淚便流不動了,抬手輕輕撫著,老來得子或許更是珍貴,面上浮現出止不住的慈愛,
“年輕時懷素蘭那會兒,見天兒都想吃辣的。現在辣的是一口沾不得,就好一口酸的,難受得狠了,還要拿醋和了水當茶吃。你們是不曉得,找了好幾個大夫來看,又問了好幾個有經驗的穩婆,都說是個兒子呢!”
所有話說到最後,都為了這一句,那笑實在再發自肺腑不過,刺得邵代柔眼睛都有點發痛,就如同她握著金素蘭的手,金素蘭的指甲掐進她手背的痛。
邵代柔吃痛回頭,忍著齜了牙也沒抽手,因為知道原因,因為心懷憐憫。
兩個女人對上視線,在那一瞬間邵代柔心裡閃過了無數種念頭,以她過往對金素蘭的瞭解,真怕金素蘭當場撒潑痛罵起來,現在金素蘭已經不是邵家媳婦了,如果沒有孃家支援,往後的路該怎麼走?
只見種種激烈的情緒在金素蘭眼底飛快掠過,驚詫、埋怨、悲痛、憤恨、憎惡,所有的心痛最後全都低在認命垂下的頭顱裡,從緊咬的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的確是好事情,既然如今成兒女雙全,女兒在這便給爹孃道喜了。”
邵代柔愈發說不出話來,在她記憶中的金大嫂子,永遠像是一隻鬥志昂揚的驕傲公雞,驕縱跋扈,甚至於,在今年過年之前,她都仍然是金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然而,一個過繼來的半大小子,以及,一個尚在肚子裡還未成形的、還不曉得到底是不是男胎的孩子,輕而易舉就取代了金素蘭在家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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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一雙潔,清醒又傾城大女主VS傲嬌又悶騷大直男)
十七歲那年,嫵梨被太傅夫婦認回謝家,做了太傅府嫡女,並在父母安排下嫁給了淮安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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