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媳婦想了想,皺著眉頭說:“橫豎我是想不通的,想跑倒是簡單,可就這麼跑了,今後連個身份都沒有,想尋個正經營生都麻煩,難不成一輩子就這樣稀裡糊塗混著?”
邵代柔也不知道怎麼答,她琢磨著小花的去向,嘴裡只能含糊應著:“許是各人有各命吧。”
髒兮兮的白幡被風吹著,裹著臭烘烘的人味和酒味煙味吹過來,來處是墜河而亡的熊氏停靈的地方。
而熊家的陪嫁媽媽一心救主,也溺死了,人往家裡送了回去,她家裡來人的時候邵代柔正好在場,看李老七打發了不少銀子,那婆子的丈夫孩子歡喜得不得了,挨著蓋著白麻的屍首就跪下來高高興興磕了幾個頭,看得人膽寒。
硬說起來,完全是沒有憑據的事,不知道為什麼,邵代柔總覺得小花的失蹤跟熊氏主僕的死脫不了干係。
可惜除了她再沒人在意,連說都找不到人去說。
“在靈前悶了一天,我出去散散。”
話音剛落,邵代柔已甩開人群往後院去,柱子媳婦追在後頭喊:“奶奶別走遠了,早些回來,暗了七老爺那頭要叫擺飯。”
邵代柔說哎,“我曉得了。”
她獨自去了河邊,一連死了兩個人,原本就人跡罕至的地方,如今更是連只鳥都沒有。
風瞧著像是比前幾日衛勳在時還要冷些,嗖嗖往臉上刮,颳得她要眯著眼睛才能往前走,大塊小塊的碎冰在河面漂著,一想到曾有兩個大活人剛從這裡摔下去,頓覺觸目驚心。
聽說熊氏是從突然開裂的河冰面上跌下去的,邵代柔胳膊伸長了試著往水裡探一探,冰得像是連指骨頭都要凍斷,一個激靈抽回來,將凍得通紅的手在袖子上揩揩乾淨,越發不敢往河那頭去了,只在腐葉枯枝上頭提著裙襬褲腿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埋頭汲汲找著,卻連自己也不曉得究竟是想找到些什麼。
河邊荒蕪得過分,枯萎的蘆葦仍舊高高擋住視線,突然跳出來的說話聲嚇得邵代柔一個激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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