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西突厥剛與六萬唐軍惡戰一場,元氣未復,他依然不敢妄言勝機。
就算僥倖保得長安不失,大唐也將元氣大傷,血流成河!
倘若再算上涼州陣亡的六萬精銳……此役,大唐或將折損整整十萬兒郎……
他無聲長嘆,胸中悶得發疼,隨即搖頭甩開紛亂思緒,抬步向殿外走去。
西突厥鐵騎確是大患,可從涼州殺到長安,尚需時日。此刻憂思過甚,徒耗心神。
該來的,終歸會來。
眼下,倒有一樁事,比敵軍更讓他輾轉難安——
他該怎麼,用最柔軟的措辭,把血衣將軍陣亡的訊息,告訴李長泱?
這段日子,李長泱幾乎隔兩日便尋來問訊,每次追問,他都得絞盡腦汁,斟字酌句,才勉強糊弄過去。
可是眼下,血衣將軍陣亡的訊息己成鐵證,再怎麼捂、再怎麼拖,也終究瞞不過李長泱幾日。
所以,哪怕李長泱心裡再怎麼牴觸、再怎麼不肯信,他也只能把這把刀,親手遞到女兒手上。
可話雖如此,真要開口時,他喉頭卻像堵著塊燒紅的鐵——燙得發緊,重得發顫。
他怕啊,怕女兒聽見那兩個字,整個人就碎在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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