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摩托碾過最後一段佈滿碎石的荒路,引擎轟鳴聲穿透死寂,駛入龍國西部無人地界時,天邊終於撕開一道微弱的魚肚白,沉沉夜幕緩緩褪去,天徹底亮了起來。
曠野之上風勢漸起,卷著細沙與枯碎的草屑打在摩托擋板上,發出細碎的噼啪聲,目之所及盡是龜裂的黃褐色土地,看不到半點綠意,連飛鳥都絕跡於此,只剩無邊無際的荒蕪與死寂。
楊間掌心死死攥著發燙的金屬車把手,指節因過度用力泛出慘白,臂彎因整夜疾馳緊繃發酸,肩背像是壓著千斤巨石,喉間乾澀得發疼,連吞嚥都帶著刺痛,忍不住低啞啐了一句:“總算熬到天亮了,再撐下去人都要散架。”
淡金色的晨光漫過一望無際的荒蕪原野,枯黃的荒草倒伏在地,斑駁的廢墟散落其間,斷壁殘垣上爬滿黑褐色的黴斑,牆體佈滿彈孔與刮痕,盡顯末世滄桑。晨光碟機散了整夜奔波裹挾的刺骨寒意,遠處的地平線漸漸清晰,連空氣裡都少了深夜的陰冷詭譎,多了幾分清晨的乾爽,卻依舊透著末世獨有的、混雜著塵土與腐朽的荒蕪氣息,吸進肺裡都帶著乾澀的沙礫感。
楊間手腕猛然發力捏緊剎車,摩托輪胎摩擦粗糙地面發出刺耳輕響,車身穩穩停在路邊,轟鳴的引擎聲緩緩平息,只剩餘溫縈繞。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緊繃發酸的肩頸,脖頸轉動間發出輕微的骨節脆響,隨即抬腿撐地下車,雙腳落地的瞬間,長長舒了口氣,疲憊感席捲全身,低聲呢喃:“累死了,先歇口氣,再趕路非得栽在路上。”
他眯起銳利的眼眸掃視西周路邊,目光驟然定格在不遠處。一間老舊臨街小超市孤零零立在荒草間,褪色的鐵皮招牌歪歪扭扭懸在門框上,漆面剝落、字跡模糊,邊角鏽跡斑斑;玻璃門半掩著落滿厚灰,窗框纏著乾枯的藤蔓,周圍雜草長到半人高,將這間小屋半掩在荒蕪裡,看著像是荒廢了數年之久,卻讓他眼前一亮,腳步下意識往前邁了兩步,漆黑的眼底泛起一絲希冀。
整夜奔波未曾進食,腹中空空如也,胃酸不停翻湧絞痛,他抬手摸了摸乾癟的肚子,眉頭微蹙,低聲自語:“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找點吃的,總比餓肚子強,這片地界連個活物都少見,能有口吃的就不錯了。”
他快步上前,抬手攥住冰涼粘灰的門把手,用力一推,老舊玻璃門發出刺耳的“吱呀”聲,灰塵簌簌往下掉落,嗆得人鼻尖發癢。屋內昏暗潮溼,牆角結著蛛網,地面散落著破碎的瓶罐與乾枯的落葉,貨架上蒙著厚厚的薄灰,大多貨品早己被洗劫一空,只剩零散空盒,風從破窗灌進來,捲起地上的浮塵,透著一股沉悶的腐朽味。他快步掃過一圈,目光落在深處貨架時,腳步驟然頓住,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釋然笑意。
深處的貨架上,竟整整齊齊碼著幾盒完整未拆的自熱火鍋,旁邊還堆著大半箱未開封的桶面,塑膠包裝完好無損,沒有半點破損,他快步上前,指尖輕輕拂過包裝上的灰塵,心底暗自慶幸,這趟停歇總算沒白費。
楊間隨手拎起幾桶面和一盒火鍋塞進懷裡,掂量了掂量分量,足夠支撐好幾日趕路,低聲嘀咕:“夠吃好幾頓了,熱水倒不愁。”話音落下,他掌心泛起微弱的暖熱氣,控火聚水的異能在末世裡堪稱生存利器,這點小事根本難不倒他,遠比西處尋找火源便捷得多。
他彎腰拍了拍超市門口臺階上的厚灰,屈膝穩穩坐下,利落掏出隨身的簡易炊具擺好,指尖凝出一簇細小的藍色火苗,輕柔引燃固體燃料,另一隻手隔空虛握,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聚,不過片刻功夫,滾燙的熱水便嘩啦啦注入泡麵桶中,他擰緊桶蓋,靜靜等待麵餅泡發,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西周荒野。
乾燥的麵餅在熱水裡慢慢舒展,濃郁的鮮香順著桶蓋縫隙飄出,勾得人食指大動,飢腸轆轆的感覺愈發強烈。不多時,熱氣騰騰的泡麵便徹底煮好,他抬手掀開桶蓋,白茫茫的熱氣裹挾著暖意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殘存的疲憊與寒意,整個人都舒坦了不少。
楊間捏起一次性筷子,用力掰開搓掉邊緣毛刺,低頭扒拉著滾燙的麵條,大口吞嚥著,熱湯順著喉嚨滑入冰冷的胃裡,熨帖得渾身毛孔都舒展開,連日趕路的飢寒總算煙消雲散。他眯起眼輕嘆,語氣滿是滿足:“還是口熱的舒服,連日趕路的飢寒總算散了,這比什麼天材地寶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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