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間現在最要緊的事兒,就是找個穩妥地界紮下來修煉.之前被詭異反噬的虛勁兒還沒散,像潮水似的裹著四肢百骸,動一下就透著股淡淡的乏力,後背也隱隱發僵,連呼吸都比平時沉了不少.
但體內悄悄湧動的法力卻格外清晰,順著經脈慢慢遊走時帶著股溫潤勁兒,跟開春化雪滲進幹河床似的.這股力量不光撐著他站穩,還讓他終於能自己掌控頭頂那三簇忽明忽暗的淡金微光.
所謂的三花,他莫名覺得和玉簡之中的《玄修紀要》裡寫的修行異象對上了——“三花聚頂,五氣朝元”那套話,以前只當是古人瞎編的傳說,這會兒憑著體內真切的法力波動,倒生出幾分真實感.他指尖一抬,刻意引了點法力纏在指尖,那抹金光在指尖跳來跳去,亮暗不定.
眼底藏著點沒忍住的雀躍,可下一秒就被警惕壓下去了——這世道亂得很,但凡有點反常的異象,都可能藏著殺招.他迅速收了心神,指尖的光也跟著隱沒,只留一絲法力在經脈裡遊走放哨.
可這話到底是真是假,誰也說不準,更何況是在這個詭異橫走.規則全亂套的世界.傳說裡的修行路本就沒個準譜,全是口口相傳的零碎兒,連套完整的功法都找不著.
現在又摻了詭異能量的干擾,誰知道這三花異象背後是不是藏著坑——要麼是詭異能量裝出來的陷阱,要麼就是法力要出岔子的前兆.他暗自提了個醒,逼著自己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指尖無意識地蹭著掌心,還能摸到雷光留下的麻勁兒.
至於所謂的“成仙”,他半點兒期待都不敢有.眼下最實在的,就是靠著這股法力穩住身子,慢慢把詭異反噬的餘勁兒清掉.那些藏在經脈裡的刺痛感雖說不重,卻跟粘在骨頭上的毒似的,稍不注意就會擴散加重,其他的都得等先撐過這關再說.
找修煉地的標準特明確:要麼絕對安全,要麼至少能保短時間太平,絕不能選那種詭異扎堆.動不動就來騷擾的地方.畢竟修煉得沉下心來,心神和法力得擰成一股勁兒,一旦被外界打斷,輕了法力亂串.反噬加重,重了就會被趁機撲來的詭異拿捏,連還手的餘地都沒.
他這會兒身子虛得很,根本禁不起折騰,稍微出點差錯就涼透了.他沿著荒蕪的邊境線慢慢摸索,腳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響,目光掃過滿是裂痕的廢棄公路.塌了半邊的崗亭,崗亭外還歪著半截鏽得不成樣的鐵棒,顯然以前有人類在這兒守著,最後還是沒躲過詭異的毒手.
他時不時停下腳步凝神感應,確認沒有高階詭異的氣息才敢接著走,最後把目標鎖定在遠處樹林裡隱約露出來的村落輪廓上——那地方藏在枯樹後頭,靜得連只鳥都沒有,十有八九是個沒人的廢村子.
琢磨來琢磨去,他最終還是選了這個荒無人煙的小村落.這兒早就踏出國內邊境了,藏在一片枯樹林邊上,整個村子也就十幾戶人家,全是當地那種夯土矮房.牆面上全是深淺不一的裂紋,部分牆上還貼著殘破的黃紙符,早就沒了靈性,被風吹得邊角捲成了卷兒.
屋頂的茅草大半都被常年的狂風颳沒了,只剩些焦黑腐爛的木樑歪歪扭扭地搭著,樑上還纏了幾縷枯黃的藤蔓,看著隨時都能塌下來.矮牆大多塌的塌.斷的斷,牆角爬滿了發黑的枯藤,藤上還掛著幾片破布片子,地上的碎石路被瘋長的雜草頂得七零八落,隨便扔著些鏽壞的農具——鏽成廢鐵的犁頭.斷成兩截的鐮刀.豁了口的粗陶碗.
還有幾棵枯黑的老槐樹,樹皮裂得一塊塊往下掉,枝椏扭曲地伸向灰濛濛的天,活像無數只乾硬的手,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和死寂.陰風從斷牆縫裡鑽過去,嗚嗚地跟哭似的,吹在臉上涼得刺骨,還混著淡淡的腐臭味和詭異特有的腥氣,把整個村子都裹得嚴嚴實實,讓人渾身發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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