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車輛率先放緩速度,車輪碾過路面的沙沙聲逐漸變輕,最終緩緩停下,後續的車隊也跟著依次停穩,車身輕微晃動了一下.楊間率先推開車門,一股夾雜著枯草氣息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他下意識地皺了下眉,攏了攏外套下襬,腳剛落地就頓了頓——腳下的路面坑坑窪窪,散落著細小的碎石和乾枯的草葉.他眯起了眼睛望向遠處,手還不自覺地擋了下迎面而來的風.曾小天.馮笑笑等人也緊跟著下車,動作都帶著幾分遲疑,腳踩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咔嚓聲,他們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一個個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朝著楊間的目光方向看去,神色都凝重起來.
如果說他們此刻站著的地方還算陽光普照,金色的光線灑在身上暖洋洋的,近處的草叢被曬得微微發蔫,幾隻小飛蟲在光影裡嗡嗡打轉;那麼遠處的景象就像是被人用畫筆硬生生分割開了一般——光明與黑暗在那裡形成了一道筆直又清晰的交界線,涇渭分明到令人心悸.交界線的另一側,烏雲像被濃墨汁染過一樣,層層疊疊地翻滾著,壓得極低,彷彿下一秒就要砸在頭頂;哪怕是頭頂這熾熱的陽光,也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玻璃屏障擋住了,連一絲一毫都無法穿透那片黑暗,只能在交界線處投下一道慘白又模糊的光影.
黑暗邊緣的枯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呈現出詭異的灰黑色,隨風搖曳的姿態都透著股陰森.
“這情況……不太對啊.”曾小天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趕緊從揹包裡翻出望遠鏡,手指有些發顫地調整著焦距,舉到眼前來回看了好幾次,可鏡頭裡除了濃得化不開的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他猛地放下望遠鏡,胳膊都有點發僵,嚥了口唾沫,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發顫的遲疑:“除了烏漆嘛黑的一片,啥都瞅不見,這還能往前開嗎?進去了怕是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馮笑笑腳步放得很輕,走到曾小天身邊時還側了側身子,視線越過他望向黑暗,眉頭緊緊蹙著,眉心都擰出了一個小疙瘩,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地問道:“還走嗎?”
“這還走個蛋啊!”曾小天猛地提高了音量,嗓子都有點發緊,伸手顫抖著指了指遠處的黑暗交界線,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色都有點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你瞅瞅那地方,怎麼看都不是什麼好兆頭吧?鬼知道里面藏著什麼要命的玩意兒,進去了說不定就出不來了!”
他心裡暗自嘀咕:跟著楊哥雖然靠譜,但這種明顯透著死路氣息的地方,可不能硬闖.可以相信楊哥的實力,但不能相信自己的運氣,更不能拿小命賭.
“繞路吧,往南走.”
“繞路吧,往南走.”楊間抬手搭在額前,指尖在額前輕輕蹭了蹭,擋住刺眼的陽光,望了望遠處翻滾的黑暗,眼神深邃難辨.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神色不安的眾人,目光在每個人緊繃的臉上掃過,沉默了幾秒後,語氣平靜地做出了決定,說話時還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準備調轉方向.
其實對他自己來說,闖一闖那片黑暗也無所謂,以他的能力,就算遇到危險也能應對.但身邊這些人不行,他們的實力遠不如自己,扛不住黑暗裡可能存在的未知風險.
要是真硬帶著他們闖進去,再折騰出什麼傷亡,隊伍的人心就散了.到時候,他怕是真要成孤家寡人,沒人願意再跟著他走了.
他倒是無所謂,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可這些人不行啊——一個個臉色發白,眼神躲閃,連站都站不太穩,顯然是被那片黑暗嚇住了.
再這麼折騰一下,隊伍人心一散,他怕是真要成為孤家寡人了.想到這兒,楊間輕輕撥出一口氣,白霧在冷風中瞬間消散,眼神暗了暗.他轉身往房車走去,腳步比剛才沉了幾分,踩在碎石路面上,發出的聲響在這寂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身後,那片黑暗依舊在緩緩翻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無聲地注視著他們這群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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