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黑得跟墨汁似的,連顆星星都藏在雲層裡不肯露頭,也就房車旁邊的篝火還算有點生氣,燃得通紅透亮.篝火裡的木柴噼啪炸響,火星裹著細灰往上飄了飄,又慢悠悠落下來,跳動的火光跟活物似的舔著空氣,把周圍十六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在地上和房車殼子上晃來晃去.
楊間斜靠著房車車門,後背挺得筆直,指尖夾著半根沒燒完的樹枝,指節都有點發白,火星跟著他指尖的小動作簌簌往下掉.火光打在他眉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淡淡的掃過圍坐的一群人.
人群裡,楊馨鑫抱著膝蓋坐在他旁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睛亮閃閃的,既有對哥哥的信任,又藏著點對未知危險的小緊張.剩下的人要麼是車隊各小組的組長,要麼是武裝隊的骨幹,就連隊裡僅有的兩個序列超凡者也在這兒——整個車隊的核心戰力,全湊在這堆篝火旁邊了.空氣裡除了柴火的焦糊味,還飄著一股說不出的壓抑感,誰都沒先開口.
“人都到齊了,廢話不多說.”楊間的聲音不算大,但穿透力極強,一下子就壓過了篝火的噼啪聲.他抬手把手裡的樹枝扔進火裡,“嗤”的一聲,火焰“騰”地一下竄起半尺高,橘紅色的火舌都快舔到他臉了,映得他眼睛裡明暗交錯,全是跳動的小火苗.“這城裡藏著一頭高階詭物,下午我跟它碰過面,把它打跑了,但沒弄死,大機率還待在城中心.”他頓了頓,喉結滾了一下,語氣沉了幾分,“當然,也不排除它會往邊上晃悠,得提前防著點.”
這話一說完,篝火旁邊瞬間就炸了鍋似的,泛起一陣細碎的騷動.有人下意識就攥緊了腰上的武器,指節都捏白了;有人悄悄往旁邊的同伴身邊挪了挪,肩膀繃得緊緊的;還有人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大氣都不敢出.
火光底下,一張張臉都寫滿了凝重,有人皺著眉,有人眼神慌得不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楊間的目光跟刀子似的掃過眾人,把每個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沒停頓,接著補了句更讓人頭皮發麻的:“那詭物能開詭域,實力至少三境往上,普通手段根本搞不定它.”
“那……那我們明天還進城找物資嗎?”一道帶著明顯顫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說話的是曾小天.他縮著脖子,肩膀微微勾著,雙手在大腿上不安地搓來搓去,指腹都搓紅了.火光映著他慘白的臉,嘴唇哆哆嗦嗦的,眼睛裡全是慌勁兒.他覺醒系統才沒幾天,每天簽到得的點數少得可憐,連件像樣的防禦道具都沒換到.
這幾天跟著車隊小心翼翼地找物資,本來想苟到系統升級再慢慢出頭,沒成想剛碰到個能補給的城市,就撞上這麼個狠角色,心裡那點僥倖瞬間就碎得稀爛.
他又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差點就被篝火的噼啪聲蓋過去:“要不咱們換個地方吧?再往前找找,說不定還有別的村子……”話裡的慫勁兒藏都藏不住,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眾人.在他看來,只要能躲開這頭詭物,多繞點路根本不算事兒——末日里,活著才是王道,苟到無敵再說.
“想都別想!”曾小天的話剛說完,安傑就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語氣硬得像石頭,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作為車隊的物資組長,他臉上帶著常年跑外勤的風霜,此刻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眼神利得很,手裡攥著一張磨得卷邊的舊地圖,指尖重重地敲在標著“卡洛斯”的地方,力道大得好像要把地圖戳穿.
“過了國界之後,地圖上就沒任何村子的記錄了.”他的聲音又沉又穩,“咱們車隊小兩千人,過冬的燃料.吃的,還有車輛檢修要用到的零件,全得靠補給.能撐得起這麼大規模補給的,就這一座城,沒別的選擇.”
安傑蹲下身,把地圖平攤在篝火旁邊的平石頭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把地圖上的褶皺撫平.火光映亮了圖上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註和劃痕,這都是他這幾天熬夜核對路線.標記據點留下的.“我都查過了,周邊五十公里內連點人類活動的痕跡都沒有,更別說能補給的地方了.”他抬眼掃了一圈眾人,眼神里帶著點焦急,但語氣依舊沉穩,“要是錯過了這兒,後面再想補給,就只能靠運氣碰零散的廢棄據點,那些地方物資又少又不靠譜,根本撐不到下一個安全區.”
篝火旁邊瞬間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木柴燃燒的噼啪聲和偶爾的火星爆裂聲.冷風颳過營地,卷著幾片枯葉在火光旁邊打了個轉兒,更顯得蕭瑟.曾小天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看到安傑手裡地圖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無據點”紅色標註,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肩膀垮得更厲害了,臉上全是絕望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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