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國的聲音在空曠的回聲中顯得格外緊繃,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弓弦:“大家小心點,分頭檢查一樓的門窗,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入口,順便找找還有沒有能吃的食物!記住,保持警惕!”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佈滿驚恐和疲憊的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
沉重的靜默籠罩著眾人,只有壓抑的喘息交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灰塵.
葉凡跟著上官蘭,朝著大廳左側的走廊挪去.這條走廊幽深,牆壁上原本華麗的桌布捲曲剝落,露出底下潮溼發黴的灰泥牆面,如同潰爛的皮膚.幾扇厚重的胡桃木房門散佈在兩側,像一個個沉默的墓碑.
“吱呀——”
腐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如同垂死者的哀嚎.上官蘭用力推開第一扇門,手弩在前,身體緊繃如隨時可以彈射的彈簧.
門後是一個類似書房的房間,或者說,曾經是書房.書架傾頹,泛黃碎裂的紙張如同腐爛的樹葉鋪滿厚厚的灰塵.巨大的書桌從中斷裂,扭曲地倒在一旁.一具破碎的布偶靠在牆角,紐扣做的眼睛空洞地望向門口的方向,臉上凝固的詭異微笑在塵網下忽隱忽現.牆壁上有大塊暗沉的汙漬,形狀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一種陳年的.令人胃部抽搐的鐵鏽腥氣.
“一無所獲.”上官蘭自言自語說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更深的焦慮.她眼角餘光警惕地掃視著房間深處每一個黑暗的角落,總覺得在那陰影濃稠處,似乎有更幽深的東西在與之對視.
接著,他們繼續前進,第二間房似乎曾經是餐廳.一張巨大的長桌被掀翻在地,像僵死的巨獸骸骨,斷腿扭曲地指向天花板.碎裂的瓷盤和扭曲的銀器散落一地,反射著幽冷的光.
角落那個巨大的.原本可能用於放置冰塊的落地櫃,櫃門大敞,內壁卻佈滿縱橫交錯的.深深的爪痕.那痕跡銳利而瘋狂,絕不像人類所為,也非野獸能留下.只見上官蘭蹲下身,指尖隔空描摹那凹痕的邊緣,一股寒氣順著脊椎攀爬而上.是那些“活屍”在它們徹底變異前留下的掙扎?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檢查輪到最後一個空置的房間——一間佈滿黴斑的雜物室,裡面散落著破爛的掃帚和鐵桶.裡面沒有依舊是沒有什麼發現,於是他們繼續探索其他地方.就在這時,上官蘭的目光被大廳深處角落吸引.她輕輕碰了碰葉凡的手臂,指尖冰涼:“看那裡,樓梯.”
葉凡轉頭望去,大廳最深.最暗的角落,一個通往樓上的狹窄樓梯口.鋪在臺階上的地毯曾是猩紅的絲絨,如今卻褪色成了汙濁的暗褐,如同乾涸凝結的汙血.地毯多處撕裂破損,露出下方同樣朽壞變形的木質臺階,黑洞洞的,彷彿被蛀空的牙齒.
樓梯盤旋而上,迅速淹沒在絕對濃稠的黑暗裡.那黑暗並非靜止,如同深淵粘稠的呼氣,輕輕湧動著,散發著某種陰寒.潮溼.令人皮膚刺痛的氣息.剛才那聲幾乎刺穿耳膜的淒厲尖叫,餘音彷彿仍在這些臺階深處迴盪.碰撞.
葉凡感覺脖子後面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喉嚨發緊,彷彿被那黑暗扼住了呼吸.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告在每一個細胞裡尖叫,大腦皮層接收到最原始的恐懼訊號——不可靠近!他用力嚥了口唾沫,驅散腦海中浮現的各種恐怖的聯想,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沙啞:“先別上去.把一樓弄明白再說.樓上……上面太黑了,什麼也看不清,那聲音……太不對勁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著樓梯的盡頭,那裡的黑暗彷彿一個有形的.活物的咽喉,無聲地窺伺著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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