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有些門,一旦關上,就再也打不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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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觀,坐落於洛陽城西三十里的翠雲山麓。
這裡確實清幽。道觀不大,但歷史久遠,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白牆黑瓦,古樸肅穆。因是皇家敕建,平日少有閒雜人打擾,只有數名年長的女觀在此清修。
觀內最深處,一處獨立的小小精舍,便是田玥的居所。一明兩暗的格局,陳設極其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一櫃,一個蒲團,一張書案。書案上擺著幾卷最普通的道經,一方石硯,一支毛筆,一沓素紙。窗明几淨,窗外可見一角青天和幾竿修竹。
田玥抵達後,便徹底沉靜下來。她換上了觀中提供的灰色道袍(雖被允許帶發,但衣著需合規制),每日作息嚴格依循觀中鐘磬。晨起灑掃庭院,早課誦經,午後或靜坐,或提筆抄寫經文,傍晚再次誦經,入夜便早早歇息。飲食極為清淡,幾乎不見葷腥。
她很少說話,面對觀中女觀好奇或憐憫的目光,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蘇嬤嬤是她與外界唯一的聯絡,負責照料她的起居,也替她擋下所有不必要的探視。
第一個來探視的,是太子歐陽恆。
他是在田玥入觀半月後,一個秋雨綿綿的下午來的。只帶了最少的隨從,輕車簡從,如同尋常人家的兒子探望靜養的母親。
精舍內,田玥正跪坐在蒲團上,對著窗外的雨幕靜坐。聽到通報,她緩緩睜開眼,眼中一片平靜的虛無。
歐陽恆走進來,看到母親一身灰袍,素面朝天,坐在簡陋精舍中的模樣,鼻尖猛地一酸,險些落下淚來。他撩袍便欲行大禮。
“太子不必多禮。”田玥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逾越的疏淡,“此處乃方外之地,只有修行人田玥,再無歐越皇后。太子國事繁忙,不必常來。”
歐陽恆的動作僵住,心頭如同被針紮了一下。他直起身,在母親對面的一箇舊蒲團上坐下,沉默片刻,才低聲道:“母親……在此處,可還習慣?若缺什麼,兒臣立刻讓人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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