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星原.
名字帶著詩意的蒼涼.
廣袤的土地鋪展到天際線,荒草連天,在永不止息的風中起伏如海.這裡是巴萊城通往那座以瀑布聞名的宏偉雄城的必經之路,也是商隊.旅人.盜匪.乃至各種野心與秘密交錯穿行的古老走廊.
米勒所在的這支隊伍,是幾家商行為了分攤風險臨時拼湊起來的聯合商隊,規模不小,貨物輜重也多.剛離開黑石鎮地界時,行進速度尚可,車輪滾滾,頗有幾分奔向繁華的急切.
但這幾日,整個商隊卻像是被抽掉了筋骨的蠕蟲,在這片空曠寂寥的原野上,以一種令人心焦的緩慢速度,一點一點地向前“爬行”.
原因,出在一個吟遊詩人身上.
每日黃昏,商隊照例要停下紮營,升起篝火驅散原野上越來越重的寒意.這本該是抓緊休息.恢復體力,以便次日趕路的時候.可那個吟遊詩人,總能在恰當的時候,抱著他那把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魯特琴,坐到最明亮的火堆旁.
他不唱那些纏綿悱惻的愛情小調,也不講庸俗的笑話.他唱的是古老的戰歌,吟誦的是大陸流傳的英雄史詩,沙啞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像一隻無形的手,輕易撩撥起旅人們心底埋藏的豪情與鄉愁.在他的引領下,篝火旁的氣氛總會迅速升溫,麥酒被一桶桶搬出,歌聲越來越響,笑聲越來越放肆.
酒喝開了,自然容易醉.醉了,第二日便頭昏腦漲,起得遲,趕路時也提不起精神,效率低得令人髮指.如此三天下來,商隊根本沒走出多遠.
米勒曾用真視之眼審視過這個吟遊詩人.他發現這傢伙就是當初在那艘船上,負責護衛那個圓臉女學生的暗衛.
“你到底想幹什麼?”米勒心中有了戒備.他不認為對方能認出改頭換面.連氣息都刻意收斂過的自己.若真認出來了,僅僅拖慢這支商隊的速度,甚至路上還偶遇並慫恿幾支更小的商隊加入同行,對他米勒而言,並無實質威脅.這吟遊詩人也未曾私下接觸各商隊的護衛首領,更無夜間放飛傳訊鳥類的舉動.
行為透著古怪,目的卻模糊不清.
直到進入墜星原的第三日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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