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窟幽深,向下蜿蜒,石階上滿是溼滑的苔蘚與一股子揮之不去的.混雜著腐臭與藥味的噁心氣息.米勒的步伐卻似有千鈞,一步一響,每一響都敲打在這片死寂的罪惡淵藪之中.

越往下,耳邊的聲音便愈發清晰了.

不是嘶吼,不是哀嚎,而是一種細碎.微弱,如同幼獸瀕死前的嗚咽,斷斷續續,啃噬著人的耳膜與心肝.

米勒那雙因煉氣七層而已蘊起一絲“氣”的眸子,在昏暗中掠過一絲寒芒,比刀鋒更冷.前面是一扇虛掩著的.刻滿了扭曲符文的鐵門.他伸手,推開.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這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揭開了某種不可見人傷疤上那層早已潰爛的結痂.

景象,豁然開朗.

裡面與其說是實驗室,不如說是一處堆滿了瓶瓶罐罐與各種奇形怪狀金屬器械的屠宰場.只是那被宰割的,並非牲畜.

十幾個鐵籠雜亂地擺放著,每一個籠子裡,都蜷縮著一道瘦小得令人心顫的身影.那是些幼兒,大的不過六七歲,小的可能僅會蹣跚學步.他們大多赤身裸體,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或詭異的青灰色,身上佈滿了縫合的痕跡.潰爛的膿瘡,或是不屬於人類的器官皮毛.

有的孩子背上突兀地生著一對羽毛稀疏的肉翅,無力地耷拉著；有的手臂化作了類似節肢動物的觸角,微微顫抖；更有甚者,頭顱被扭曲,半張臉保留著人形,另外半張卻嵌入了某種野獸的面孔,一隻眼睛渾濁,一隻眼睛充斥著獸性的瘋狂與痛苦.

他們看到米勒進來,那渾濁或瘋狂的眼珠裡,沒有恐懼,沒有求救,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以及對“解脫”的乞求.

米勒突然想起前幾天在市政大廳,霍桑治安官幾人談話當中提到過的兒童失蹤案.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隨即平復.那胸腔裡,卻彷彿有座火山在悄然孕育,滾燙的岩漿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走到一個籠子前,裡面的孩子下半身已與某種爬行動物的軀幹縫合,他張了張嘴,發出的卻是“嘶嘶”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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