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凌風和秦雪為華影的合作方案殫精竭慮、試圖將宏偉藍圖轉化為可行路徑的同時，城市的另一端，皇朝娛樂副總裁周正那間奢華卻總是光線昏暗的辦公室裡，卻是另一番壓抑而危險的景象。

厚重的深紫色天鵝絨窗簾嚴絲合縫地隔絕了外界大部分的光線，室內主要光源來自於辦公桌上那盞昂貴的蒂凡尼古董檯燈，昏黃的光暈僅僅照亮了桌面一隅，將周正那張陰沉得幾乎能擰出水來的臉映照得半明半暗。他面前的定製水晶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燃燒殆盡的頂級雪茄煙蒂，像一小堆扭曲的屍骸，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嗆人的菸草與香柏木混合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六十萬註冊……百分之八點五的付費率……華影集團主動邀約深度面談……”周正幾乎是咬著牙，低聲重複著剛剛由心腹彙報上來的、關於“方舟”平臺和凌風工作室的最新動態，每一個詞彙，每一個數據，都像一把燒紅的匕首，狠狠地剮蹭著他的神經，帶來灼痛與屈辱。他猛地將手中那支還剩大半截的、價值不菲的哈瓦那雪茄，粗暴地摁滅在水晶菸灰缸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那厚實的水晶按出裂痕，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廢物！一群沒用的廢物！”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如同惡狼般掃過站在辦公桌前的幾名核心下屬，聲音因為極力壓抑著狂暴的怒火而顯得有些扭曲變形，“讓你們想辦法給他們製造點麻煩，延緩他們的勢頭，結果呢？你們他媽的給人家送了一波免費的流量和熱度！現在倒好，連華影這種級別的巨頭都主動湊上去要談合作了！你們告訴我，這就是你們辦的事？！”

站在辦公桌前的幾名下屬，包括負責網路輿論的經理、負責商務與法務的總監以及公關部門的負責人，個個噤若寒蟬，低著頭，目光躲閃，不敢與他對視，額頭上都滲出了細密的冷汗。負責網路輿論攻擊的經理硬著頭皮，聲音乾澀地試圖解釋：“周……周總，我們……我們也沒想到他們的技術防禦體系那麼完善，反應那麼迅速，而且他們那部《青嵐之箭》的內容質量又確實……確實過硬，使用者口碑一邊倒，我們僱傭的水軍發出去的那些東西，根本……根本沒人信，反而被他們的粉絲追著罵……”

“過硬？使用者不買賬？”周正猛地一拍桌子，昂貴的實木桌面發出“砰”的一聲沉悶巨響，震得桌上的文具都跳了一下，“那是你們無能！蠢貨！找的什麼垃圾水軍公司？手段如此低階幼稚，一戳就破！我要的是能真正傷到他們根基、讓他們焦頭爛額的東西！不是這種隔靴搔癢、給人助興的把戲！”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困獸，眼中閃爍著毒蛇般陰冷、怨毒的光芒。“常規的商業競爭手段，看來是奈何不了這個走了狗屎運的小子了。”他陰惻惻地自言自語，聲音沙啞，“這小子有點邪門，運氣也好。既然明面上的競爭壓不住他，那就別怪我不講規矩，來點暗地裡的了。真以為靠著幾本破書，弄了個不倫不類的小平臺，就能在娛樂圈這潭深水裡站穩腳跟了？天真！幼稚！”

他重新坐回那張寬大冰冷的皮質高背座椅，身體深深陷入陰影之中，只有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閃著幽光。手指在光滑冰涼的桌面上有節奏地、一下下地敲擊著，彷彿在敲打著某種進攻的鼓點，陷入了長時間的、危險的沉思。辦公室裡死一般寂靜，只有那令人不安的敲擊聲和幾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幾分鐘後，敲擊聲戛然而止。周正猛地抬起頭，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逐一掃過面前噤若寒蟬的下屬，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決絕和指令意味：

“都給我聽清楚了，從現在起，啟動‘暗影’計劃。資金和資源我會無限量支援！幾條線給我同時進行，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看到實質性的效果！否則，你們知道後果！”

“第一，”他冰冷的目光首先釘在負責公關和媒體關係的總監身上，“你親自去聯絡‘深喉’，告訴他，價錢不是問題，翻倍，甚至三倍都可以！我需要關於凌風工作室，或者凌風本人，任何可能存在的、哪怕只是捕風捉影的‘黑料’。稅務問題？早期那些所謂‘原創’作品的版權來源是否絕對乾淨？有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上不了檯面的灰色過往？或者私生活方面的汙點？給我挖地三尺！動用所有能動用的渠道！如果實在挖不到……”他意味深長地、幾乎是帶著一絲獰笑地看了總監一眼，後者身體微微一顫，心領神會地點點頭。所謂“如果實在挖不到”之後的內容，不言而喻，自然是指動用非常手段，製造、編造、嫁接“黑料”。

“第二，”他的目光如同鷹隼般轉向另一位負責商務和法務的負責人，語氣森然，“你，立刻組織集團最頂尖的智慧財產權律師，成立一個臨時專案組。仔細研究他們和星空中文網簽訂的新合約條款，逐字逐句地分析！還有他們‘方舟’平臺上釋出的所有內容，特別是那些設定集、廢案、甚至使用者評論中有價值的資訊。給我用放大鏡找，看看有沒有可能找到版權上的模糊地帶、潛在的糾紛點，或者任何可能構成不正當競爭的線索。哪怕最終不能一下子把他們打死，也要想辦法給他們製造麻煩，發起訴訟，利用漫長的司法程式拖住他們的發展節奏，消耗他們的精力，搞臭他們的名聲！我要讓他們在法律泥潭裡先滾一身髒！”

“第三，”他最後將視線鎖定在那個負責網路輿論的經理身上，語氣帶著徹骨的寒意，“水軍策略，給我全面升級！立刻停止那些低階的灌水、複製貼上和無腦謾罵。那些只會起反作用！給我立刻去物色、組織一批更‘高階’、更隱蔽的水軍，要求他們能夠偽裝成資深的網文讀者、理性的業內分析人士、甚至是‘神話宇宙’的多年老粉。他們的任務重點不是直接黑，而是 ‘捧殺’ 和 ‘分化’！懂嗎？捧殺！ 就是無限拔高《青嵐之箭》和‘方舟’平臺的地位，把它吹成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作，吹成足以碾壓所有經典、開創時代的奇蹟，刻意拉高所有人的期待值，一旦後續作品有任何一點點不盡如人意，就會引發巨大的反噬和口碑滑坡！同時，拼命鼓吹其商業價值，製造一種其即將壟斷市場的恐慌感，引起同行和路人的反感和逆反心理。分化！ 就是在‘神話宇宙’的粉絲內部，更深入、更精巧地挑起不同英雄支持者之間的對立和矛盾！重點製造‘青嵐黨’和‘其他（尚未正式登場）英雄黨’之間的激烈衝突，散佈凌風偏心、創作精力不濟、江郎才盡、只顧著捧青嵐一個人，完全忽略了其他角色和主線劇情發展的言論！甚至可以去攻擊凌風本人，說他背叛了初心，只顧商業利益！我要讓他們內部先亂起來，讓他們的粉絲社群離心離德，讓支持者的熱情轉化為內耗的怒火！”

三條指令，條條毒辣，直指“神話工作室”可能存在的軟肋和發展要害——名譽、法律、以及最寶貴的粉絲基礎。下屬們清晰地感受到周正話語中那股不惜一切代價、不擇手段也要將對方徹底弄垮、碾碎的狠勁與決絕，紛紛凜然應命，後背已被冷汗浸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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