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的目光在那份名單上移動,心中默數,越看越是心驚。兄長的用人傾向,確實越來越明顯。
“太子殿下欲打造一個完全聽命於己的朝堂,此乃帝王心術,本無不妥。”杜晦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但若以此為由,排斥異己,堵塞言路,甚至……對可能持有不同政見、或僅僅因其出身、姻親關係而可能被視為‘障礙’的重臣元勳,心生芥蒂,乃至……欲除之而後快,則非社稷之福,亦非陛下所願見的‘君臣相得’。”
“除之而後快”幾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李治心中。他猛地抬頭看向杜晦:“先生此言何意?兄長他……難道會對舅舅……”
杜晦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李治:“長孫公乃國舅,是皇后娘娘兄長,對陛下、對大唐忠心耿耿,更是太子殿下的親舅舅,早年多有扶持之功。然而,近年來,長孫公只因主張寬緩、反對某些過於激進的舉措,便屢遭太子殿下……委婉的勸誡與冷落。甚至,連公主婚事,太子亦強力阻撓長孫家參與……殿下,有些事,非關對錯,只關權勢與道路。太子殿下所行之路,與長孫公所持之念,已然不同。道不同,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李治已聽懂了那未盡的含義——道不同,不相為謀,甚至可能成為需要清除的障礙。
書房內一片死寂,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響。李治臉色微微發白,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他從未如此直接地面對這種赤裸裸的權力鬥爭與親情撕裂的可能。
“舅舅……他想要我做什麼?”良久,李治才嘶聲問道,聲音乾澀。
杜晦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知道最關鍵的時刻到了。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無比懇切:“長孫公別無所求,只願大唐江山永固,陛下開創的貞觀盛世能平穩傳承。太子殿下雄才大略,然過剛易折,且其對世家、對老臣的態度,恐非長久治國之道。長孫公希望,殿下您,作為陛下嫡幼子,仁孝聰慧,能多習聖人之道,明辨治國之理,在陛下面前,在適當的時機,能為‘寬仁’、‘持重’之言,能為那些依舊忠於陛下、忠於大唐,卻可能因與太子政見不合而受到排擠的臣子們,稍作緩頰。”
他看著李治年輕而猶疑的臉,加重了語氣:“這並非要與太子殿下爭鋒,而是為了平衡,為了朝廷能有不同的聲音,為了不讓一條路走到極端。殿下,您不僅是晉王,更是陛下的兒子,是大唐的親王。您有責任,也有能力,為這江山社稷,貢獻一份不同於太子的、溫和而穩健的力量。這也是……為了保護您自己,保護那些關心您、忠於您的人。”
保護自己……李治心中劇震。杜晦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如果兄長真的如舅舅擔憂那般,將來容不下不同的聲音,甚至容不下可能對他構成潛在威脅的弟弟,那自己該如何自處?
“我……我能做什麼?”李治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再是疑問,而是某種迷茫中的探詢。
杜晦知道,種子已經播下。他放緩語氣,開始具體指點:“殿下當前首要之事,乃是修身進學,尤其要精研經史,深體‘仁政’、‘德治’之要義。陛下近年來,頗喜殿下溫良仁孝,殿下可多往宮中請安,與陛下談論些經典義理,時事則可多聽少言,偶有見解,亦需從‘愛民’、‘恤下’、‘持盈保泰’的角度出發。至於朝政具體事務,殿下不宜過早涉入,但可留心觀察,若有覺得過於嚴苛或躁進之處,不妨記下,他日或可與陛下私下探討……”
這一番密談,持續了近一個時辰。杜晦將長孫無忌的意圖、對當前局勢的分析、以及對李治未來的“期望”與“規劃”,委婉而清晰地傳遞給了這位年輕的親王。他沒有要求李治立刻做什麼,只是不斷地強化其心中的危機感、責任感,以及那模糊的、關於另一種可能性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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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硝的聲無著帶也,香花著帶風微,夜春的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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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書沒有打打殺殺的爽文情節。
其次,這書肯定會有拉扯……
最後,不保證會不會半途而廢。
因為作者是小白……
都雲作者痴,誰解其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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