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這是比石炭更直接的縱火之物!
“你做得很對。”尹明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此事牽涉可能極廣,你單人匹馬,不宜冒險。可曾驚動對方?”
“小人十分小心,應未驚動。”青松肯定道,“小人離開太原後,又沿官道往北走了兩日,未見明顯異常,便折返回京了。沿途留意,三月前後,至少有五批大規模的糧隊要經過太原北上。”
五批糧隊,時間集中在三月。這正好印證了紙條上的“三月”。
“郝管事被派往西北,劉記腳行暗中招募不明力夫,可疑的石炭商販,藏有火油的廢窯……”尹明毓將這些碎片拼湊起來,一個模糊但危險的輪廓漸漸清晰。有人——很可能是透過腳行這類運輸環節——在提前佈局,目標極可能就是三月途經太原北上的糧隊!縱火或許只是手段之一,那些招募的“力夫”,會不會在混亂中做別的手腳?甚至……劫糧?
“青松,你立刻去辦幾件事。”尹明毓站起身,語氣果斷,“第一,想辦法查清劉記腳行的東家背景,尤其是與京城哪些府邸有牽連。第二,查那個郝管事,他老家在太原何處,家中還有何人,近來與什麼人接觸過,尤其是他此次‘押送要緊貨’去西北,究竟是怎麼回事。第三,”她頓了頓,“讓我們留在京城的人,暗中盯著平王府,尤其是他們與太原方向,或是腳行、貨商之間的任何往來,哪怕只是蛛絲馬跡。”
平王府。她始終沒有忘記這個潛在的敵人。他們有動機,也有能力策劃這樣的事情。
“是!”青松領命,猶豫了一下,問:“夫人,北境那邊……”
“我已經在家書中以‘小心火燭’為由提醒過侯爺。”尹明毓道,“但如今看來,對方謀劃周密,恐怕不止一處下手。你帶回來的訊息至關重要,必須儘快讓侯爺知曉詳情,早做防備。”
她走到書案邊,提起筆,卻久久未能落下。常規家書太慢,且內容受限。動用緊急渠道?可青松帶回的仍是間接證據,並非鐵證。萬一判斷有誤,浪費了這唯一的機會……
“夫人,或許可以換個法子。”青松忽然道,“侯爺在北境,並非孤身一人。鎮北將軍麾下,亦有朝廷安排的監察軍情、傳遞訊息的專屬信使渠道,相對獨立於兵部常規驛傳。小人離京前,侯爺曾給過一個暗記和接頭方式,若遇緊急且可信之事,可透過太原府的一位老吏,嘗試用此渠道遞送密信,直呈侯爺或鎮北將軍親啟。此渠道不如侯爺留下的緊急渠道快,但更隱蔽,且不限於一次。”
尹明毓眼睛一亮:“可靠嗎?”
“侯爺交代,那位老吏是他的故舊,絕對可靠。只是此事需萬分謹慎,若非確信訊息緊要,不可輕易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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