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記得如何了？”

老王面露難色：“人太多了,亂鬨鬨的.有的全家只報一口；有的報了好幾口,可人不在.不好辦.”

陳青山接過冊子翻了翻.登記了三百多戶,約一千二百人.但他目測這片棚區,至少有兩千人.

“為何不按戶按丁仔細核對？”

老王苦笑：“主簿有所不知.仔細核對,就得一家家問,一個個看,費時費力.況且……災民流動大,今天在這,明天可能就走了.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就行了.

陳青山把冊子還給他,沒再說話.

他走到一個窩棚前.裡面躺著個老人,蓋著破棉絮,咳嗽聲撕心裂肺.旁邊一個十來歲的女孩正用小瓦罐煮東西,罐裡飄著幾片野菜葉,不見米星.

“你家人呢？”陳青山問.

女孩抬頭,眼睛很大,但空洞無神：“爹孃撈木頭去了,弟弟病了,爺爺咳了三天了.”

“領過粥嗎？”

“領過.一天一勺,不夠吃.”女孩低下頭,繼續攪那罐菜湯.

陳青山從懷裡摸出幾個銅錢,放在棚邊.女孩愣了一下,抓起銅錢,緊緊攥在手心,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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