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阿姨離開廚房後,沈清焰沒有立刻去叫顧景珩.
她站在灶臺前,看著鍋裡翻滾的白粥,熱氣升騰,模糊了眼前的一切.那些剛剛聽到的往事——太爺爺的死,護送隊伍的犧牲,被分成兩半.深藏至今的“國之重器”——像一塊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她心上.
她關掉火,盛出兩碗粥,又配了幾樣小菜,擺在托盤上.動作機械,像個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
直到她端著托盤走出廚房,看見顧景珩站在客廳裡,正背對著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他的背影挺直,石膏手臂垂在身側,晨光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但沈清焰能感覺到,那個背影裡透出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沉重.
“阿珩.”她輕聲叫他.
顧景珩轉過身.他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些,但眼裡的疲憊更深了.看見她手裡的托盤,他愣了一下,隨即走過來,接過托盤放在茶几上.
“怎麼不叫劉阿姨弄？”他問.
“她需要休息.”沈清焰在他對面坐下,拿起勺子,卻沒急著吃,“我剛和她聊過了.”
顧景珩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沈清焰把劉阿姨說的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她說得很慢,很詳細,從那個倒掉的舊箱子,到筆記本里的記錄,再到太爺爺的死,最後到“暗河”這個名字,在半個多世紀前的往事裡,第一次出現.
顧景珩安靜地聽著,沒打斷.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有些異常.只有握著勺子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洩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等沈清焰說完,客廳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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