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和諧醫院頂層議事堂的晨間例會，通常從一杯清茶開始，以一堆待解決的難題結束。但今天，當小針將那份厚達三寸、封面燙金印著“三界偏遠地區醫療援助計劃”的玉簡放在烏木長桌上時，連最鎮定的扁鵲都挑了挑眉。

“這厚度，”華佗伸手比劃了一下，嘖嘖兩聲，“用來當磚頭能拍暈一頭魔界犀牛。裡面寫的啥？‘如何用愛發電治療偏遠地區所有疾病’？”

“比那個實際點兒。”小針敲了敲玉簡，它自動展開成一道光幕，上面密密麻麻的資料、地圖和方案流水般滾動，“義診一個月，我們看到了什麼？雲海坊市的散仙因為資源匱乏，小病拖成頑疾；希望小鎮的居民心理陰影需要長期跟蹤；兩界山的駐軍被混亂能量慢性侵蝕——而這些，還只是三界無數角落的冰山一角。”

光幕定格在一張三界全息地圖上。代表醫療資源充足區域的綠色光點集中在幾個大城池和仙界核心，而廣袤的偏遠地帶，是大片刺眼的灰白色，間或閃爍幾個代表“偶有義診”的微弱黃點。

麻姑輕吸一口氣：“比我想象的還要……荒蕪。”

“因為資源總是流向更容易到達的地方。”孫思邈撫須，眼神銳利，“仙界的靈藥商隊不會去連飛舟航道都沒有的碎星帶，人間的醫療隊進不了魔氣瀰漫的枯骨荒原，妖族的巫醫也治不了仙族特有的‘道心過潔症’——這病我上個月剛聽說，患者因為覺得自己‘太純淨’而拒絕接觸任何‘不完美’的事物，最後餓死了，因為覺得食物不夠‘純粹’。”

李時珍推了推眼鏡，小聲補充：“理論上，餓死的過程會讓身體變得更‘純粹’，從能量守恆角度來說，他達成了目標。”

滿桌寂靜。

姜炎低頭在玉簡上記錄：“新課題：‘道心過潔症’患者的臨終關懷是否違背其治療意願……備註：可能需要倫理委員會吵三個月。”

小針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所以，這個計劃。”他手指一點，光幕上跳出核心內容，“我們要建三支‘流動醫院’艦隊，每支配備完整的診療單元，能進行從常見病到中型手術的絕大多數治療；在五百個最偏遠的聚居點建立‘微型醫療節點’，實現基礎診療和遠端會診；培養一千名‘全科跨界醫仙’，專攻多環境適應；還要為至少三千萬偏遠地區居民建立終身電子健康檔案。”

扁鵲終於開口，聲音沉穩但一針見血：“資源從哪來？錢，人，技術，供應鏈——這些灰白色區域之所以灰白，就是因為成本太高。”

“所以才叫‘援助計劃’。”小針的目光掃過全場，“天庭已經承諾承擔艦隊建造費用的三成，人間幾個大國透過GBNRC表達了合作意向，魔界‘暗影商會’願意提供危險區域的護航和物資通道。”他頓了頓，“剩下的，從醫院的發展基金裡出，從‘小針醫學獎’的專項撥款裡劃，也從——”他看向孫思邈，“我們的品牌合作收益裡擠。”

孫思邈立刻開始心算，手指在空中虛點，嘴裡唸唸有詞：“今年和仙界‘雲裳閣’聯名的‘養生款仙袍’分成，和人間科技公司的‘智慧針灸儀’專利費，還有魔界‘深淵火鍋連鎖’的‘清火鍋底’配方授權……擠一擠，大概能擠出兩艘飛舟的改裝費。”他抬頭，苦笑，“前提是華主任別再把試驗室炸了，上次炸掉的可是半艘飛舟的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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