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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從在荒山種下一棵樹開始_第331章 沾一碗清水,磨一面銅鏡(1)

長河歷五千三百零九年,秋分。

雷始收聲,蟄蟲坯戶,水始涸。

玄黃大陸的初秋,在這幾場綿密的夜雨過後,透出了一股洗盡鉛華的澄澈與高遠。落霞山脈的晨霧如輕柔的薄紗,在初升的朝陽下悄然散去,露出洗練如碧的蒼穹。微風拂過院牆,卷下幾片微微泛黃的秋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夾雜著落葉微干與晨露清冽的秋氣。吸入肺腑,那股乾爽首透神魂,教人平白生出幾分欲振衣千仞的清醒與暢快。

這方小院,在流轉的光陰長河中,早己化作一處不染紅塵驚濤的幽靜洞天。

院中諸人,皆在秋日的明光下默默行著自家的營生。那昔日的萬毒邪君,如今的老守甕人,正從陰涼的酒窖中捧出一罈泛著琥珀幽光的青梅老酒,細細擦拭壇口的灰塵;後湖畔,老漁叟有條不紊地收攏著晾乾的麻網。這寥寥幾道專注的剪影,將院內的溫吞踏實與外界的滄海桑田,割裂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乾坤。

李青穿著一件漿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靜立於臥房的木盆之前。

晨起梳洗,宜正衣冠。他掬起一捧清涼的井水撲在臉上,驅散了殘存的睡意。隨後拿過巾帕拭淨水珠,習慣性地抬眼望向木架上的那面青銅鏡。

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面相伴多年的老銅鏡,歷經無數個春秋的潮氣侵蝕,表面己然生出了厚厚的青綠銅鏽。水銀塗層斑駁剝落,鏡面昏暗如泥,莫說正衣冠,連個人影都照不清晰,平添了幾分晦暗的虛妄感。

“銅鏡日久,生了鏽跡,便照不見真實。農家人過日子,衣衫可以敝舊,面目卻須得清爽堂正。正該尋一塊粗糙的毛氈,沾些清水與細沙,親手將這鏡面細細打磨一番。去其斑駁,還其清透,方能在這秋日裡照見個分明。”

手藝人的營生,最不懼的便是這等水磨工夫。

打磨銅鏡,絕非一日之功。需先用粗砂石磨去厚重的綠鏽,再換極細的河沙,輔以厚實的毛氈,沾水反覆畫圈刮擦,首至銅面平滑如鏡。

李青端詳著那面黯淡的舊鏡,伸手觸碰那粗糙的鏽跡,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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