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彩鋼板棚頂的破洞，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投下幾道晃眼的光斑。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粉塵，混雜著鐵鏽。黴味和陳年機油的頑固氣息。巨大的鋼結構廠房裡，迴響著單調而規律的“咔嚓”聲。

三十五具慘白的骷髏架子，排成七列縱隊，正一絲不苟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彎腰，用骨手撿起地上的碎磚。鏽蝕的鐵件。腐朽的木料，放進旁邊的鐵皮桶裡，然後起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子走到廠房角落，將桶裡的雜物倒進一個用磚塊臨時壘砌的巨大垃圾堆。

它們眼眶中的幽綠魂火平穩燃燒，動作略顯僵硬但毫不拖沓。三十五具骷髏同時勞作，沒有交談，沒有休息，只有骨節摩擦的輕響和雜物傾倒的嘩啦聲，在這空曠破敗的空間裡，竟有種詭異而高效的秩序感。

陳默坐在廠房中央一個用廢棄輪胎墊著的破沙發上，手裡捧著一個筆記本，眼睛半閉著。筆記本上潦草地畫著廠區平面圖，標註著各種符號和待辦事項。他看起來有些疲憊，眼窩下帶著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昨晚拿到那十萬比特幣後，他沒有休息，連夜開始了“移動堡壘計劃”的第一步：清理和基礎準備。

用新解鎖的技能【亡靈連結】，他將包括五具實驗體在內的所有亡靈單位（除了阿飄和偽裝分身）都納入了精神網路。這個網路還很簡陋，最多隻能進行簡單的“集體指令”（比如“全體，清理這片區域”）和模糊的狀態感知（能大致知道哪個骷髏“損壞了”或“能量低了”），距離真正的軍團指揮還差得遠，但比起之前一個個單獨操控，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他指揮三十五具骷髏兵，花了半夜時間，將主廠房內大部分礙事的垃圾清理出去，平整了地面，劃分出了幾個基礎功能區：骷髏兵駐紮區（堆放了一些破舊墊子供它們“休息”，雖然它們不需要，但看著整齊）。材料堆放區。工具存放區，以及一個用舊木板圍起來的。相對乾淨的“實驗角”。

五具實驗體骷髏則承擔了更有技術含量的工作：那具纖細的“二號實驗體”（精密操作型）在陳默的精神指令下，配合著幾件從舊貨市場淘來的二手工具，正在嘗試修復一盞還能用的工業探照燈。魁梧的“一號實驗體”（力量型）則在測試搬運重物的能力，嘗試將一臺鏽死的舊車床挪到指定位置。老年“三號實驗體”和普通“四號實驗體”負責輔助和警戒。而“記錄者一號”，暫時被派到了廠區入口附近的一棵大樹上，充當固定的隱蔽監視哨——它的攝像頭視野透過共享，成為陳默觀察外部情況的眼睛之一。

至於阿飄，在昨晚送信任務後就一直處於深度“恢復”狀態。不過，陳默將它安置在了廠區那個廢棄的機修坑裡，那裡陰暗潮溼，殘留著機油和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陳年氣息，似乎很適合幽靈“休養”。系統介面顯示，阿飄的狀態正在緩慢提升。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雖然只是最粗淺的整理，但看著這個荒廢之地在自己的指揮下逐漸變得有序，一種掌控感和滿足感在陳默心中油然而生。

但這只是開始。清理廠區。加固圍牆。建立防禦，需要大量建材和工具。研究【靈能電池】需要實驗裝置。特殊材料以及……相關知識。這些都需要錢，大量的錢。

那十萬比特幣，支付了一年租金和少量定金後，還剩八萬多。聽起來不少，但真要鋪開攤子，不過是杯水車薪。

“得開源，不能只靠敲詐勒索這種高風險低迴報的活兒。”陳默放下筆記本，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系統說能轉化靈能電池……這玩意兒，到底怎麼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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