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擎玄站在窗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穿過窗欞落在庭院中那道正在向門口方向移動的身影上。晨光已經徹底亮透了，將他肩頭的衣料映出一層淺淡的金色。他的眉頭微微皺著，在窗前停留了一陣，直到文仲走到他身後，他才開口說話，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這個小子還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麼麻煩。上界的那些勢力……”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文仲已經從他的語氣中明白了那層未盡的含義。

文仲站在他身後約一步的距離：“君凡的天賦確實很高，但他在洪荒界待的時間還不夠長，還沒有接觸到那些比下界勢力更高層次的存在。這一次他遇到的那人實力雖然強於君凡，但應該還沒有動用神權殿的全部底蘊，否則他不會有機會活著回來。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替他守住御龍峰這邊的關係，不暴露他與此事的關聯，讓這件事的波及範圍控制在他個人層面。至於神權殿那邊，那人既然會獨自前往下界行動，說明他執行的應該不是需要立即上報的重要任務。短時間內，神權殿未必會注意到他已經遇害了。”

李擎玄沒有回頭，依然看著庭院的方向：“他說得確實沒錯。如果他當時沒有成功反擊，死的就會是他自己。在那種情況下，確實沒有更好的選擇。但這件事之後，只要神權殿知道了是誰幹的，無論起因是什麼，他們都會把君凡列入需要處理的名單裡。上界的人做事，不會在意下界修士的立場。”

文仲微微點頭：“所以這段時間他最好保持低調。只要神權殿的注意力不落到他身上，這件事就有機會慢慢淡去。”

另一邊的庭院門口，君凡已經穿過了那道院門，沿著聽濤閣外側的廊道向外走了一段，遠遠看到李瀟遙和長孫清鳶正站在靈湖邊，兩人似乎在爭論什麼。李瀟遙雙手插在袖中，側著身，正對著湖面說些什麼；長孫清鳶站在他身側略靠前的位置，抱著胳膊，微微偏著頭，目光在湖面上停了一下，又移到李瀟遙身上，顯然是在反駁他剛才說的某句話。

“君凡大哥，你來了。”長孫清鳶看到他走過來，把剛才的話題收住了，轉過來問了一句，“你怎麼了？看你表情好像有事。”

君凡放慢了腳步，停在他們面前：“沒事，在想一些事情。”他側過頭看向李瀟遙，“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李瀟遙放下雙手：“昨天聽人說大會的場地就在這個方向，我們過去看看，熟悉一下環境。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先認認路。聽濤閣這邊已經確認是御龍峰的駐紮地，我待著也沒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正好出去走走。”

三人沿著湖岸向外走去。出了聽濤閣的院門後，街道逐漸寬闊起來，兩側的店鋪也變得更加密集。越往城中心方向走，行人就越多，有些是三人成群的年輕修士，有些則是單獨前來的散修。這些人流在街口分岔後又匯合，始終朝著同一個大方向移動，沿途偶爾能看到佩戴不同宗門標識的隊伍從側街匯入主幹道，加入主道上前行的行列。

三人跟著人流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前方的街道逐漸收窄，從原本寬闊的主道變成了一條通往高處的長坡。坡道兩側開始出現低矮的石柱，每隔幾步就有一根，柱身約半人高，表面打磨光滑，頂端沒有裝飾。隨著他們沿著坡道越走越高，四周的人聲也在上升，有人在談論光罩的啟動時間，有人在討論比賽第一天會有哪些宗門上臺，還有人正在分析上一屆某個對手的出手特點。

君凡走到坡道頂端時，感覺身體周圍的環境發生了一種微妙的變化。那種變化不是溫度和風的方向，而是他體內道統原力的流動方式在那一瞬間被稍微壓了一下，像是有某種東西正在以持續的低頻向他覆蓋下來。

“這怎麼回事？”長孫清鳶放慢了腳步，眉頭微皺，她也感受到了那股正在向下滲透的氣息，像是一道持續流動的風，在她與這股力量接觸的地方形成了一層正在緩慢下壓的阻力層。

君凡沒有回答，他抬頭向上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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