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覺到那不遠處的異樣之後，君凡並沒有因此而離去，他總覺得那邊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他。隨後，在與老前輩一陣溝通之後，君凡便是邁著輕盈的步伐向前走。

空曠的野草地在視線中緩慢後退，那些被踩過的草葉在他經過後緩慢彈起，沿著他行進的方向留下一道逐漸變淺的痕跡。君凡沒有沿著直線走，在確認了周圍的地形分佈後，他繞過了幾處地勢較低的區域，選擇在那些乾燥堅實的地面落腳。靴底在那些位置上留下了淺淺的壓痕，在離開前短暫地停留了片刻，又繼續向前延伸。

前方的樹木開始變得更加密集，枝幹與地面的距離也在縮短，低處的枝條朝著水平和斜向伸展，彼此交錯，形成一道道需要彎腰或側身才能透過的天然屏障。葉片在近距離接觸時呈現出更加清晰的紋理，邊緣的鋸齒形輪廓在暗光中依然分明，顏色也隨著高度的變化而逐層加深。他側身穿過一處枝條低垂的空隙，在那一叢藤蔓編織的節點處略微調整了方向，以免被那些細密的分支纏住衣袍的袖口邊緣。

他發現前方的地面上有一截突出地面的粗根，表面覆蓋著一層暗灰色的真菌，邊緣處的菌絲與土壤的顏色相近。他繞過那段根鬚時注意到它的走向與周圍那些樹木的根系方向一致，像是同一片地下網路的一部分，正在以持續的速度向更遠的方向延伸。他在那裡多站了片刻，然後繼續向前走。

隨著他的深入，周圍的環境在緩慢變化。那些原先較為集中的樹木逐漸分散開來，樹冠之間的間距在加大，地面的光線也隨之略微增強，從原本幾乎無法辨認輪廓的亮度恢復到了可以看清周圍細節的程度。空氣的流動也變得比之前更加明顯，能感覺到有風正在從某個固定的方向持續吹來，在穿過那些樹幹的間隙時發出持續的低響。

君凡走了一陣，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片被枝葉遮住只露出部分的天空，光線從那些細小的縫隙中漏下來，在暗色的樹冠之間形成了幾道細細的光柱。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時候才能在天空上飛翔？這種走路，太費時間了。”

紫色空間中的老前輩聞言，淡淡地笑了一聲：“那你可要努力修煉了。要想擁有在天空之中翱翔的能力，便是首先要突破到聖王道以上的層次。據說到了那個層次，本身的道統原力會在人的體內修改細胞的組織結構，從而讓基因產生一些異變，便可擁有凌空飛行的能力了。”

君凡聞言，苦笑著搖了搖頭：“聖王道……我現在才半步神元境圓滿，神元境上面還有神隱境，神隱境之上還有神清境。距離聖王道還有不小的距離。”他沒有停下腳步，一邊走一邊繼續說：“不過，我能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從魔都走到洪荒界，用一年半不到的時間從靈王道的靈一境修煉到現在的半步神元境圓滿，這個過程我也一步步走下來了。聖王道，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老前輩沒有接話，但能感覺到他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君凡周圍的環境上，那是一種持續的關注，既是在確認他是否走對了方向，也是在留意那些可能被忽略的細節。

他的視線被前方某處樹根與岩石交界的位置吸引住了。那裡的藤蔓垂落，顏色明顯偏深，比周圍那些枯死的藤蔓顯得更加飽滿，像是水分和養分都還保留在那些枝條內部。從那些藤蔓之間的縫隙中透出微弱的熒光，顏色在暗光中顯得格外醒目，帶著一種持續的溫暖色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藤蔓與樹根之間的暗處發光。

君凡停下腳步，在原處站了片刻，確認那道熒光的變化沒有因為他停下而減弱。他的目光沿著那道熒光的邊緣掃過，在確認它與周圍那些植物的分佈沒有完全重合後，才邁步向那個方向走去。他撥開面前幾叢交錯伸展的藤蔓時，指腹壓過藤莖表層的觸感帶著潮溼的柔軟和輕微的彈性，與普通藤蔓那種硬韌的觸感不同，像是在用力按壓一片厚實溼潤的皮革。

藤蔓與鄰近枝條的接觸面處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白色菌絲，與樹皮之間形成了與周圍菌落相區分的覆蓋層。他在撥開倒數第二層藤蔓時略微停了一下，確認那些枝條之間留有足夠的間隙可以供他側身透過，不會在穿過時觸碰那些菌絲層並破壞它們的完整性。

最後一層藤蔓被他撥開後，視野驟然開闊了一些。一棵古樹的根部周圍有一片略微下陷的窪地，地勢比周圍低了約一尺，邊緣由交錯伸展的樹根和石塊圍成。那棵樹的樹幹上有一塊較大的凹陷區域，凹陷的內側也長著相似的苔蘚，沿著樹皮的紋理向凹陷的底部延伸。這棵古樹的根部分佈比周圍的樹更加密集，形成了一處由盤錯的根鬚和堆積的腐葉天然圍合而成的小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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