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他那滿臉的錯愕,蕭菱秀忽而感覺自己手裡扯住的衣袖宛若燙手的淬過火刀刃,感覺已經灼燒到了手指。她忙得鬆開了,而後眼神有點躲閃,雙手緊緊抓住木託邊緣,手指因用力而有點發白。
“我想說,現在外邊夜雨起的涼風更冷了。謝郎君身體才剛好些,就冒著冷風去作畫,我擔心你會再次染上風寒,這就不好了。不如謝郎君明日再作畫?又或者等夜雨停了?”
她是鉚足了勇氣才說出這番話的,一方面是真的擔心他剛好的身體,另一方面想要去試探他是否會發覺她對他的想法。
說完後,她悄悄抬眼看去,可他那側臉在廊簷下投影著一片沈色,看不出神情。這會的寧靜在她看來有幾分煎熬。就在她揣揣不安的時候,謝玖安開口了,語調依舊輕挑含笑,絲毫沒有多餘的意思,彷彿就是在與她調笑。
“呵呵~蕭娘子放心好了,我的身體一般都很健壯。前日突感風寒不過是連續幾夜晚睡又吹風導致的。再者,我現在要作圖,作的就是這夜雨圖,怎能等雨停了再繪呢?”
言語間處處都恰到好處,反正都沒有聽從她的建議。蕭菱秀聽出了他的堅持,雖有無奈,但她還是選擇退一步,看向他提出了另一個提議:“那我給謝郎君搬個暖爐,這樣起碼不會冷到。”
沒有給謝玖安拒絕的機會,蕭菱秀就轉身離開了。他準備好的謝辭都快要跑出嘴邊,可她卻只給他留下一抹匆匆而去的倩影。
他淺淺嘆氣,微垂著眼眸,眸底深處閃過一絲覆雜難明的暗芒。
等蕭菱秀放好木託,去西院的雜房裡搬出了爐子,快速地從柴房拿來炭塊,用火鐮給燒旺。隨後她勾著唇,搬著火爐去尋謝玖安。
走回到他院子門前,見那已經空蕩蕩,她心裡難免生出一些失落。不過很快就被她給丟開,想來他是迫不及待要繪畫才會不等她的。想到這,她又揚起嘴角,快步在院內找起了他。
找了半晌,在後院的小亭子裡找到了那道挺拔欣長的身影。他微微俯身,將木箱裡所需的畫具一一拿出,整齊有序地擺放在圓石桌上面。
蕭菱秀含笑,看了看外邊的細雨,微縮腦袋,踩著溼噠噠黏膩的地面,快步提著火爐步入小亭子。夜雨的冰冷短短一瞬就沾溼了她的衣裳與她額前碎髮,將那幾根碎髮給黏成一簇簇。
她對此全然不顧,擺好火爐,揚起愉悅的聲音:“謝郎君有了這暖爐,我想你就算在這畫一兩個時辰也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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