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如玉的瓷瓶遞到眼前，淡淡的藥香沁人心脾，似乎連胸口的劇痛和腦海的昏沉都緩解了一絲。

林沐抬起頭，對上蘇映雪那雙清冷依舊。卻似乎多了點什麼的眸子。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看著她，聲音因傷痛而沙啞：“蘇小姐這是何意？”

蘇映雪神色不變，語氣平淡無波，彷彿只是隨手施為：“你受傷不輕，神魂亦有震盪。此乃‘養魂丹’，對內傷與精神損耗皆有奇效。我不希望我名義上的未婚夫，下一輪被人輕易打死在擂臺上，平白惹人非議，說我蘇家見死不救。”

理由很充分，也很符合她一貫冷靜理智的風格。但林沐聽出了一絲絃外之音——她不僅僅是怕“惹人非議”，更是在觀察，在投資，或者說，在驗證她的某種猜測。

“多謝。”林沐沒有矯情，接過瓷瓶。入手微涼，瓶身細膩。拔開塞子，一股更加濃郁。令人神清氣爽的異香撲面而來，僅聞一下，就覺胸腹間的煩惡感輕了許多。瓶內只有一粒龍眼大小。色澤溫潤的淡青色丹藥，表面隱有云紋。

林沐認得此丹——養魂丹，一品頂尖丹藥，對於淬體境和低階元海境武者因戰鬥造成的內傷及精神力損耗有極佳療效，價格不菲，且有價無市。蘇映雪隨手便拿出此等丹藥，其背景和實力可見一斑。

他沒有猶豫，倒出丹藥，一口吞下。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清涼的氣流，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胸口火辣辣的疼痛立刻得到緩解，斷裂的肋骨處傳來麻癢的感覺，顯然是藥力在促進癒合。更神奇的是，一股清涼之意直衝眉心識海，原本枯竭刺痛的精神力如同久旱逢甘霖，開始快速恢復，連帶著養神骨和暗青石的溫養效果都似乎被放大了。

“好丹藥。”林沐真心讚了一句，閉目凝神，加速引導藥力。他必須爭分奪秒。

蘇映雪沒有離開，就靜靜地站在一旁，紅衣如血，與周遭喧囂格格不入，彷彿一道獨立的風景。她的目光落在林沐蒼白卻沉靜的臉上，又掃過他染血的衣襟，清冷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波瀾。

“你剛才最後擾亂林浩步伐，以及凌空一擊的手段，並非單純的符籙之力。”蘇映雪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只有兩人能聽清，“那是對精神力極為精妙的運用，甚至隱隱牽動了微弱的天地靈機。你從哪裡學來的？”

林沐心中微凜。蘇映雪的眼力果然毒辣，竟然看出了“靈機絆索”和強化版【驚神紋】的本質。他緩緩睜開眼，眼中疲憊稍減：“自己琢磨的。蘇小姐對符道似乎頗有了解？”

蘇映雪不置可否：“略知一二。符道凋零，傳承斷絕，並非沒有原因。強行修習，易遭反噬，更會引人覬覦。你今日顯露手段，已是取禍之道。”

“不顯露，就能平安嗎？”林沐反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冷意，“從我回到林府，或者說，從我失去母親。被定為‘廢柴’那天起，平安二字便與我無緣。與其苟且偷生，不如掙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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