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娉打定了主意,如果別人認為她是跟梁健站在一起的,那就讓他們這麼認為吧,的確她是跟梁健站在一起的。這樣,梁健至少就有了一個盟友,她也有了一個靠山,畢竟梁健是一把手,其他人也會選擇是不是跟他們站在一起。
梁健等大家都介紹完了,又說:“本來還希望跟大家再多聊聊的,在班子裡,我畢竟只是一個新兵,工作還不熟悉。可如今,我們的工作正處在一個關鍵時期,特高壓線這項工作,是我們頭頂的一座大山,就在最近這段時間內,一定要搞定,否則,恐怕我這個新任黨委書記的烏紗帽,很快就要讓給別人。在座各位的日子,同樣也不會好過……
“所以,我們之間的溝通,我想放在日常工作當中,放在處理具體事務當中了。我們一邊工作、一邊溝通、一邊磨合,我相信很快我們相互之間就會熟悉起來。
“今天,我們就圍繞特高壓線徵拆這個事情,再交流一下意見。只要是有利於推進特高壓線徵遷這項工作的,不管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可以說……”
梁健朝大家看了一眼,沒人搶著發言,王雪娉正看著他。只要他點頭,王雪娉就會說話。不過,梁健還是決定自己先說:“前天我去了一趟成山村,跟成山村村民進行了協商,他們昨天同意將遺體火化了,這個棘手的問題終於解決了。但是,下面整個村的徵遷工作,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他們提出兩點:一是要整村搬遷;二是要收回石礦的產權。大家看看,這兩個問題,是不是能夠滿足他們?”
梁健這麼一說,農業副鎮長吳望首先跳了出來:“梁書記,我是農業副鎮長,到村裡跑得相對比較多,特別是成山村我是隔三差五就去的,梁書記新來,對成山村的情況,恐怕不是特別瞭解,所以,我首先做些說明。我認為,這兩個條件,一個都不能滿足他們!”
梁健眯起了眼睛,看著吳望。吳望對他的目光似乎無所謂,只顧自己說:“第一個,整村搬遷,不能滿足他們,那是因為,整村搬遷的費用太大,國家某網給我們的徵地拆遷費用,並沒有考慮整村搬遷,而只是特高壓鐵塔佔有的土地的徵遷費用。如果要整村搬遷,其餘的費用,就要我們鎮上貼。我們鎮上根本貼不起,這一點李鎮長最有發言權了!”
李良點了下頭,很支援吳望的說法:“的確,鎮上根本沒有那麼多錢。昨天,梁書記讓我拿出了60萬,財政上已經沒錢了。更別說整村搬遷了。”梁健聽李良在班子會議上說昨天那60萬的事情,是頗有用意的。
梁健本是應該解釋一番的,但是這樣一解釋就會把主題給岔開了,他忍住不以為意,對吳望說:“你繼續說。”
吳望看到鎮長李良支援自己,更加得意:“第二個問題,說是要收回石礦產權。梁書記恐怕不太瞭解,石礦的產權本來就跟村民半毛錢關係都沒有,他們有什麼資格收回去。石礦的產權,是屬於國家的,不是屬於村民集體所有!這一點,還是請戰鎮長來說吧,戰鎮長管工業,是權威。”
戰衛東副鎮長馬上介面:“吳鎮長說的這一點,我同意。礦山的產權的確不是集體所有的,因此老百姓不可以收回礦山產權。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根據1982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九條規定:礦藏、水流、森林、草原、荒地、灘塗等自然資源都屬於國家所有,即全民所有;由法律規定屬於集體所有的森林、山嶺、草原荒地和灘塗除外。成山村的石礦山,並非屬於成山村集體所有,所以他們說要收回的話,都是沒有根據的。他們認為,祖祖輩輩都在這裡生活,這礦山也就屬於他們了,但這種想法根本不符合法律規定。”
梁健對此是有所瞭解的,因為對礦山產權問題有疑問,他在空閒的時候,翻看了一些法律條文,他說:“剛才,你說的沒錯。但是,據我所知,《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管理法》第二章第八條規定,農村和城市郊區的土地,除有法律規定屬於國家所有的以外,屬於農民集體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屬於農民集體所有。由此看來,如果將成山村的山視為礦山資源,它屬於國家所有;如果視為土地資源,那就屬於村集體所有。這可能就是問題所在。”
這時候,鎮長李良開口了:“我認為啊,土地在表層,礦山資源在下面,開發的礦山當然是屬於礦山資源,應該是屬於國家的。如果成山村要收回,那也只能收回上面的土地產權。”梁健看著鎮長說:“但問題是,山已經開採成這樣,他們還能收得回嗎?”李鎮長爭道:“收不回,那是他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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