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梁健正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省政府大院中傍晚的景色。他的手中正端著一杯綠茶,湯色碧清、芳香淡淡地飄起來。靜謐。靜謐。這是決勝千里之外的安靜。這時候,梁健的手機響了起來。
省安監局長毛嘉焦慮的聲音傳了過來:“梁省長,不好了。那批危化品又不翼而飛了。”毛嘉的著急是可以理解的,省書記沈偉光是給他下過死命令的,如果他不願意查就讓他自己把頭上的烏紗帽摘下來。毛嘉也很是擔心,沈偉光和梁健會認為是他放出風聲去的。所以,他在電話中不停地強調:“梁省長,我沒有洩露訊息,我真沒洩露訊息。”梁健帶著玩味的口吻道:“不是你,那是誰呢?”毛嘉發誓說:“天地可鑑,我真沒有。如果是我洩密的,現在就讓我五雷轟頂。”一個正廳級幹部,在那裡如此發誓,就足以說明毛嘉是真的急了。
梁健也不對他多說,道:“毛局長,你把電話交給朱秘書長聽。”朱懷遇就在毛嘉的身邊,毛嘉就如甩掉一顆炸彈般,高興地趕緊把電話交給了朱懷遇。一直在注意聽毛嘉打電話的省政府副秘書長朱懷遇,接過了電話去,第一句就道:“梁省長,我建議立刻調取高速錄影,對可疑貨車進行追查,目前那批貨,有可能還在江中省境內。”
聽到朱懷遇如此說,梁健心中暗暗點了下頭。朱懷遇如今真的是會動腦筋了,跟他的想法不謀而合。只不過,朱懷遇比他想到的稍微晚了一些而已。梁健對朱懷遇道:“老朱,你的想法不錯。那批貨我們已經在高速上攔截到了。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可以返回江中,讓毛局長到繞城高速現場。”朱懷遇也不多問,只是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對毛嘉說:“毛局長,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回江中。那批危化品已經被查獲並沒收,梁省長請你到現場去。”
原來,梁健讓朱懷遇和毛嘉大張旗鼓前往港口新區,只不過引蛇出洞。梁健知道,省政府的人,也或許是湧濤市的人,肯定會向戚明的小舅子通風報信。莊彩宏的貨本來已經成交,但是對方尚未付款,他本來等對方來拉貨之後收款。但是,一聽到省裡又要來查,他就急著提前運送出去,結果途徑寧州,落入寧州警方佈下的天羅地網之中。
梁健之所以要引蛇出洞,一方面是因為湧濤市前不久出了水淹全城的大事,已經弄得全國皆知,如果再爆出危化品的事情,湧濤市政府的公信力還會有嗎?這不是江中省委想要看到的,也不是華京想要看到的,做事必須考慮政治影響,所以不能在湧濤市查;另一方面,之前,以徐敏麗為首的寧州市警方查過這批貨,但是被他們金蟬脫殼,梁健希望寧州警方在哪件事上栽倒,就能在哪件事上站起來。這對徐敏麗在寧州樹立威性很有幫助。
徐敏麗很感謝梁健,她在電話中說:“梁省長,非常感謝,你給我查獲這批貨的機會。上次,我們摸了個空,很多警察的情緒有些低落,這次終於解氣了。”梁健笑著道:“別說感謝,什麼時候請我吃頓飯就行了。”梁健跟她開了一句玩笑,然後又囑咐道:“這次,你們一定要頂住壓力,跟安監局一同徹底罰沒這批危化品。省裡會給你們支援的。”
“這TM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戚明的小舅子快要發狂了,他轉向了戚明:“姐夫,有人要陰我。這也是在陰你!”戚明聽到這個訊息,眉頭皺緊了,“彩宏,這種危化品的生意,我早就警告過你,不要做!現在麻煩不斷。而且這種事情上,我話也說不響!”莊彩宏有些不耐煩地對戚明說:“姐夫,現在說這些話都已經遲了。如果這次我的貨被罰沒了,我就要萬劫不復了,我跟人家借了2個億的高利貸。還有,姐夫,你們家也要傾家蕩產了,因為姐姐在我這批貨裡,投資了8000萬。”戚明一聽,差點心肌梗塞:“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還有,我們家哪裡有這麼多錢!”
家裡的財務,一直以來都是老婆管,戚明都不怎麼過問,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家有這麼多錢,更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竟然在危化品的生意中,投入了這麼一大筆錢。莊彩宏聽了說:“姐夫,我姐她可能沒有告訴你。這8000萬中,有2000萬是我幫她借的。”
戚明的背脊開始發冷了。這應該是真的!戚明再也沒有辦法淡定了,他抓起了手機,打了電話給省公安廳長鄭肖:“鄭廳長,有個事情要麻煩你。寧州市警方剛剛攔下了一批貨。請你讓寧州市警方不能動這批貨!我馬上去現場。”
省公安廳長鄭肖,與戚明的關係還不錯,至少比與沈偉光好。他聽說戚省長要親自奔赴現場,也不敢怠慢,說道:“戚省長,我立刻打電話。我這就出發!”戚明衝小舅子張彩宏丟了一句“走”,就奔出了辦公室。
鄭肖掛了與戚明的電話,就立刻給寧州市公安局長徐敏麗打電話:“你們今天在寧州繞城高速上查獲了一批貨物?這批貨不能動,戚省長已經趕赴現場了。”徐敏麗說:“可是,鄭廳長,這批貨,我們已經罰沒了,正準備運走。這是一批危化品!”鄭肖怒道:“我不管是什麼!都不能動。等在原地,我和戚省長都在趕來!如果你動了這批貨,這個局長也別想當了!”徐敏麗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根據公安體制的規定,下級必須服從上級。她徐敏麗是市局局長,必須聽省廳廳長的,否則就是違背了規矩。
但是,徐敏麗又知道,這批貨是絕對的危化品,如果不及時處理,隨時存在嚴重的安全隱患。同時,她也已經答應了梁省長,這次一定不能放走這批貨。徐敏麗頓時處於了兩難境地。她不得不給梁健打了電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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