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梁健接待國土部的領導。那位領導對寧州房價控制的成果,給予了高度評價,並對梁健本人給予了很高的讚賞。國土部領導說,現如今江中省的副書記空缺,他認為梁健很合適。這是酒後的話,也是在系統小範圍內說說的話。這要麼說明,國土部的該領導訊息不靈通;要麼只是在酒場上,故意讓梁健開心開心。梁健當然沒有放在心上,這時候他的手機微信來了,梁健開啟一看,是藍的微信,寫著:晚上有空,來咖啡館坐坐。梁健立刻回覆:晚飯結束就來。
國土部的領導喝得很嗨,本來是要纏著梁健喝的,好在省國土委的辦公室主任是個女的,酒量也非同一般,上來幫助梁健擋了好幾杯酒。很快,國土部的領導,就盯著美女辦公室主任喝了。他望住美女辦公室主任的眼睛,慢慢也就溼溼的了。梁健就知道自己全身而退已經沒有問題。
晚飯結束,梁健立刻來到了香格里拉飯店。他讓小傅在車裡等著自己。現在梁健覺得,能不單獨行動,最好是別單獨行動,有駕駛員在總會好一點。
進入了酒店咖啡館,梁健很奇怪,藍今天並沒有在咖啡臺的後面做咖啡,而是坐在角落的沙發中,正在閱讀一本書。梁健走過去,藍把書放下。梁健看到書的封面上寫著《流動的盛宴》。梁健很久以前,尚在大學時代讀過,這是海明威的書。藍對服務員說:“給我們來兩杯咖啡,美式的好了。”梁健笑看著她,問道:“今天不做咖啡了?”藍說:“最近,感覺自己做咖啡的技藝沒有什麼長進,我要休息一下,沉澱沉澱。”梁健笑著道:“聽你這麼說,怎麼感覺你們做咖啡,也有晉級上升?”藍看了梁健一眼道:“那是當然,做咖啡是技術活,任何技術活都有等級。就像你做了常務副省長,還想做副書記一樣。”
梁健望住藍淡雅、精巧的臉孔:“你怎麼知道我想要做副書記?”藍說:“我是猜的。”梁健有些不太相信,問道:“真的僅僅是猜的嗎?”藍說:“猜的。不過,我還聽說,華京方面要派一個人來江中。”梁健的雙眸更緊地望著藍:“你知道的真不少。”梁健想起,上次藍告訴過他,胡首長會去靈音寺。這就足以說明,藍與高層之間有一種非常微妙的關係。梁健越來越感覺,藍絕對不僅僅是一個美資企業董事長。絕對不是這麼簡單!
梁健就問道:“那你倒是說說看,華京方面要派誰來擔任副書記?”藍卻說:“我只說了,華京方面會派一個人來,但不會直接擔任副書記。”梁健又是一愣:“不會擔任副書記?”藍重複了一句:“不會直接擔任副書記!”梁健就更加好奇了:“那會是擔任什麼?”藍笑笑說:“這就不知道了。反正職務的安排過兩天就知道了。但是,我知道這個人,名叫北川。”
北川!這跟畢部長對他說的別無二致。梁健只知道,這個北川的名氣很大,但是他具體情況,並非很清楚。胡小藍能說出他的名字,會不會對這個人也有所瞭解呢?梁健就感興趣地問道:“對北川,你瞭解多少?”
藍說:“不多,但我也瞭解一些。他的家庭是部隊背景,他的父親特意將他長期放在部隊鍛鍊。直到27歲,才讓他到了地方鍛鍊。先是到某縣擔任縣長、縣委書記,然後到某市委組部長崗位,再到團省委書記崗位,然後進入國家群團組織,在半年前他已經在國家某部委擔任副職。政界很關鍵的崗位,縣委書記是基層一把手、組織部長是管人用人的、團委書記是青年工作更是快速上升的通道,他都待過了。這個人,是重點培養物件。梁省長,你有沒有覺得壓力山大?”藍平靜的目光微微籠罩著梁健。
梁健感覺今天的藍,有點不像以前的藍。以前的藍,很少跟他談論政界,然而今天的她對北川的情況如此熟悉,就像她本人就是政界的一員,對政界的一切彷彿都耳熟能詳一般。也許,正因為要跟他談政界,所以藍才不做咖啡了。今天她是胡小藍,而不是藍。
梁健卻笑笑道:“壓力一直都有。但不是來自於北川,而是來自於我自己。不論別人當什麼,我還是我自己,我的性格變不了,我的步子也變不了。”胡小藍端著咖啡,端詳著梁健:“那就好。我再向你說一個事,我們美華酷高專案在定海進展很順利,定海市長林海峰給予了很大的支援。”梁健道:“我也盼著你們能早日投產。另外,我還想問你一個事情。”梁健盯著胡小藍的眼眸:“你的訊息來源為什麼這麼靈通?你和華京有什麼關係?你不單單只是美華的董事長,你還有其他身份對吧?”胡小藍抿嘴一笑:“你一連問我這麼多的問題,叫我怎麼回答。時間到了,你自然就都明白了。”
華京方面的確切訊息終於來了。網際網路大會籌備工作指導組定於11月15日進駐江中。會議在江中行政會議中心201會議室舉行。中組常務副部長、工信委主任陪同籌備工作指導組一同來到了江中。這是畢華今年第三次來到江中了。會議由省書記沈偉光主持,首先致了歡迎詞。然後,由常務副部長畢華來宣讀指導組成員名單。
畢部長開始宣讀了指導組的名單。指導組組長:某部委黨組副書記、副部長北川,同時掛職擔任江中省委副書記。
這時候,坐在畢部長右手邊的青年人就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朝大家鞠了躬,然後又坐下。他就是北川。身材高大,身板厚實卻不顯胖,身穿一套深藍色西服、白色襯衫,打著寶藍色領帶,沒有戴眼鏡、但雙目炯炯有神,臉上帶著謙虛的微笑、但給人的感覺卻並不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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