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偉光很奇怪，對自己反過去支援北川的事情，梁健似乎沒有什麼大的反應。北川也是奇怪，之溪路改建工作最終坐實，似是沒有讓梁健有什麼惱怒。戚明也覺得怪怪的，自己說答應給8000萬，結果從曲魏和梁健的臉上，看到的怎麼會有陰謀得逞的表情呢？難道這背後還有什麼別的貓膩！這無非就是錢！難道自己給多了嘛？戚明的心裡就打了一個重重的問號。

會後，戚明就找了建設廳廳長江濤到辦公室裡，問道：“那八千萬是不是給多了？”建設廳廳長江濤道：“只要總額控制在一點五個億，就不可能有什麼油水！這個專案工期緊張、指導組的要求不會低，是個燙手山芋。寧州接了去，肯定要搞得焦頭爛額。”從江濤的話中聽來，彷彿他是專門只接有油水的專案。戚明不由就朝他怪怪地瞥了一眼，道：“不管怎麼樣，這都是一點五億的專案。作為省廳也有監管責任，你要盯著點。”江濤說道：“明白了，戚省長。不過，我的意思是，最好讓省監察廳也加入監管。”戚明點了點頭：“你說的也是。”戚明就打了電話給省監察廳廳長張棕富。一會兒，張棕富就趕了過來。

戚明說道：“張廳長，最近為了做好網際網路大會籌備工作，省裡決定對之溪路全程進行改建，工期一個半月，投入一點五個億，其中八千萬由省政府出資，七千萬由寧州市政府出資。我希望你們省監察廳能夠介入監管。”張棕富當然沒有辦法拒絕，回答說：“是，我回去後立刻拿出一個監管方案來。”戚明卻道：“不用方案。發現問題查問題。有什麼發現，你單獨向我彙報，我們一定要嚴厲打擊工程建設專案中的腐敗。”

張棕富大體明白了戚省長的意思了，就說：“明白了。”這是省長交給他的任務，不要方案，就等於是“私活”。但是，張棕富思來想去，自己卻不敢把它當成是“私活”。他回去後，就主動向省紀委書記章平心彙報了。章平心聽後道：“竟然戚省長交給了你這個任務，那就去辦吧。”張棕富卻道：“可這個專案，涉及到梁省長和曲魏市長。”張棕富瞭解，章平心和梁省長的關係非同一般。章平心看了眼張棕富，說道：“不管涉及到誰，只要與公共資金相關的專案，我們都要監管，不是嗎？”張棕富只好道：“是。”

一點五個億元的之溪路改建專案，很快就傳了出去。寧州市大大小小的建築企業都開始躍躍欲試，想要找關係把這個專案接過來。他們認為，這種政府改建專案肯定能夠賺錢，而且工期這麼短，建好了如果要改也沒有時間，所以很容易就能矇混過關。大家爭相想要得到這個大專案。

然而，在寧州的老百姓中，聽到之溪路要改建的訊息之後，大部分都大搖其頭。“政府又要搞形象工程了！”“之溪路平時就堵，這改建一開始，肯定是堵上添堵，上下班都要嚴重受影響啦。”老百姓平時辛辛苦苦工作，上下班路上的折騰就很不容易，真是不想看到額外的麻煩。“據說，只給我們外牆進行改建，要花一點五個億呢！”“是啊，政府手中的權……”各種不同的聲音也都開始出現了。

還有幾個群眾，本身就是老幹部、老職工，他們聯合起來，說要給華京寫信，反映江中省政府、寧州市政府借國際網際網路大會大搞形象工程、妨礙群眾正常工作生活的情況。這些老幹部、老職工平時最痛恨的就是這種行為，商量定了就聚集在一起謀劃信的內容去了。

當天晚上，梁健和曲魏來到素荷這裡，商量著之溪路改建的事情。梁健道：“你們寧州手中拿了一點五個億元，絕對不能只搞成一個形象工程，要改建就要把沿途的社群和商務場所進行綜合改造提升。否則，群眾會很反感，形象工程搞起來，但是民意口碑卻倒下去了。”曲魏說：“是啊，梁省長，我也是這個想法。現在的問題是，工期太短。我們本來想要請專門的設計師，對這裡進行整體設計。但問題是，加起來才這麼點時間，成熟的設計，沒有半個月肯定是出不來的，還要施工，這怎麼夠呢！”

時間短，的確是問題。有錢，沒有足夠的時間，事情也是非常難辦的。這個問題難住了梁健。兩人一邊喝酒，一邊吃飯，直到時間已經晚了，也沒有討論出一個好的結果。其間，曲魏是與市建設局、園林設計院等多部門的主要負責人打電話的，但是都沒得到合理的建議。

這天晚上，江中商會有個活動，並列首富牛天和黃建建都出席了這個活動。牛天和黃建建兩人向來都是針鋒相對、平分秋色。但是，今晚的情況卻有些不同，大部分人全都圍著牛天了。“牛董啊，這次國際網際網路大會上，你可是要大出風頭啦！”“牛董，聽說，在這次網際網路大會上，你們公司要實現全清江區免費WIFI全覆蓋！”“牛董，這次華京首長過來了，肯定會點名要見你了！”大家都向著牛天敬酒。牛天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大聲地道：“網際網路是江中經濟的未來、也是國家經濟的未來。我很歡迎大家來投資我們的天方夜譚，肯定會給大家以豐厚的彙報！”

其他公司的那些董事長立馬都說：“我們要投資！”“我們要跟天方夜譚合作！”“線下實體經濟真的是不斷縮水啊！以後的市場，都要被天方夜譚給佔領了！”牛天聽了之後，心下大喜，朗聲說道：“眾位都是知大勢識大局的人。網際網路經濟取代實體經濟是早晚的事！”牛天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投向在一邊稍稍有些落寞的實體經濟首富黃建建，露出了招牌式的微笑。

黃建建真是氣壞了！但是，這次的國際網際網路大會真的好像沒他什麼事。黃建建其實也是一個很有想法、很有政治敏銳性的企業家。他知道，這次的國際網際網路大會，對於塑造企業家形象、提升企業品牌在國際上的知名度，都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機會。他也去找過省長戚明，想要參與到這次大會中來。省長戚明說：“當時，奧體會館這一主體建築也是交給你們集團去建設的。目前，場館建好了，你們的任務也完成了。至於大會方面，你們能做什麼？網路覆蓋、網際網路新產品？你們都沒有涉及啊！你自己想想，如果你能找到好的切入點，我們也可以考慮啊！但如果沒有好的理由，那……”

黃建建沉默了，因為他的確也找不到好的切入口，參與到網際網路大會中，關鍵還要引起國家首長、世界首腦的注意，這就更難了。這些天，他一直就被這個問題給困擾著。今天，在商會活動中，他又被牛天氣了氣，他就早早離開了活動現場。走的時候，還聽到有幾個企業家在議論，“黃董這次恐怕都不會被邀請參加國際網際網路大會吧？”“那是啊，就算去了，也只是去見證牛天榮耀的一刻，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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