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和阮珏微笑著噤聲。
十面鎮黨委書記金凱歌再次打來電話時,梁健剛從外面回來,手機在桌子上蜂鳴著。自從當了分管幹部的副部長,開得會多了,許多會都要求手機靜音,有電話到外面打。梁健有時候開過會,就忘記把手機恢復為響鈴狀態,手機便常常處於振動狀態。
接起電話,金凱歌的聲音在電話裡響起:“梁部長,你現在的手機不好打啊。這都已經是我的第三個電話了,總算是連線上梁部長了。”梁健說:“人有三急,我剛才一急回來,不好意思啊,金書記。”金凱歌也不繞彎子,說:“我還有一件事,要你幫忙啊!”
梁健心想,金凱歌上次吃飯,讓他關照一下他的戰友市建設局副局長翟興業,這次不知是什麼事情?梁健道:“金書記,你吩咐吧!”金凱歌說:“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們組織部有沒有優秀年輕幹部啊,給我們十面鎮輸送一個過來啊?我這裡目前能夠幫我噹噹助理的人,實在是沒有啊!”梁健問:“你向我們要人?”金凱歌說:“對啊,組織部出幹部,你又是從我們十面鎮出去,幫我們推薦一兩名好乾部,支援一下我們基層也不為過吧!”
梁健聽金凱歌來向組織部要人,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姜巖。朱庸良跟他說過,要把姜巖以副科級組織員的身份安排出去,他讓幹部科凌晨打表的時候,下意識地寫了十面鎮副科級組織員,跟金凱歌的要求真是不謀而合,這是一個順水人情。就說:“金書記的要求,我們肯定會認真考慮的。”
金凱歌說:“梁部長,那我就等著你的好訊息了!”梁健說:“金書記,如果我們輸送幹部過來,你們要安排在什麼崗位呢?”金凱歌說:“這個由組織上定就好了。反正我要一個可以幫我當好助理的人,會寫,會總結,會協調,會喝酒,就這‘四會’吧,是這種人才,我就歡迎。安排黨群上的崗位都行。”梁健說:“那我清楚了。”
幹部科長姜巖,這兩天一直悶悶不樂,雖然已經照常上班,但心神一直處於游離狀態。副科長凌晨清楚科長姜巖不痛快的根由,因為他要被踢出組織部了,還是以“副科級組織員”這樣的安慰獎出去,實在是開幹部科成立以來,安排最差之先河。
對於姜巖要出去,凌晨當然是開心的,畢竟領導走了,空出位置,自己才有希望。可對於姜巖的這種安排,凌晨還是持保留態度的。說穿了,他和姜巖也算一條船上的人,姜巖在部裡這麼久,不說他為人如何,對於工作卻是勤懇的,這一點無論如何不能抹殺了。如今,給姜巖這麼一個安排,怎麼說也有點讓人寒心,有了這麼一個先例,以後他們想要出去,也難保能超過了他去。無論如何,他也只是兔死狐悲,也不能真為他做些什麼。更何況,他答應了梁部長要好好保密,連說說也不行。
姜巖是越想越氣,從二十六歲進組織部,一晃十個年頭過去,那些通宵加班的日子壘起來都能搭一座大樓了,可以說,他把大好時光全部獻給了組織部,那一句流行的話說“我把青春獻給你”。可臨了,全心全意地完成了領導交辦的任務,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領導把所有責任都推在他身上,對於他的悲慘下場卻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姜巖忽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衝向朱庸良的辦公室。
李菊瞧見姜巖快步走向朱部長辦公室,感覺勢頭不對,趕緊走出來問道:“姜科長,朱部長讓你進去的?”姜巖頭也不回地說:“不是。”李菊皺了皺眉,說:“朱部長可能在休息。”姜巖一看時間,這會剛過中午,還沒到下午上班時間。沒想到,腦袋裡一直轉著那些事情,連時間都忘了。不過,既然他都已經這樣了,還怕什麼?打擾就打擾吧,打擾了領導休息,才能讓領導知道自己是真的不滿意,便說:“我知道,我找朱部長有急事。”
姜巖畢竟是幹部科長,他說找朱庸良有急事,也許是幹部工作上的秘密事情,李菊也就不好阻攔,就放姜巖過去了。姜巖在朱庸良門上敲了幾下。屋子裡無聲無息,看著禁閉的門,想到自己灰暗的前途,姜巖抬手狠狠敲擊幾下,才傳出朱庸良從睡眠中醒來一般的聲音。然後門開了,朱庸良不悅地看著門口的姜巖,說:“有事?我在休息。”姜巖抬眼看著朱庸良有些臃腫的臉,在那張臉上,他找不到一絲愧疚或者不忍,只有因為睡眠不足而引起的不滿和煩躁,姜巖豁出去了,說:“朱部長,我有事。”朱庸良緊了緊眉頭,轉身往自己的老闆椅走去,姜巖跟著走了進去。
朱庸良被人吵醒,心情不佳,喝了一口茶,靠在椅背裡:“說吧。”
姜巖站在那裡,見朱勇良也不讓他坐,自己找了個椅子坐了,說:“希望領導能重新考慮一下我的安排。朱部長,我在部裡整整待了十年了,如果只給我安排一個副科級組織員的身份出去,我覺得自己太不值了。另一方面,人家看了,也會笑話組織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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