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寺在城北，離州牧府不算遠，平時坐車也就一刻多鐘。今日路面積雪難行，車輪碾上去吱嘎作響，走得慢。透過車簾縫隙往外看，街面上幾乎沒人，家家門戶緊閉，偶爾有膽大的從門縫裡往外瞧，一看見這隊全副武裝的人馬，立刻縮回頭去。

空氣裡有種緊繃的靜，壓得人喘不過氣。

隊長騎馬跟在車旁，壓著嗓子稟報：“主公，影七的人已經把寺廟圍了三層。前門。後門。側門都卡死了，牆頭也布了暗哨。審配那輛青篷馬車，確實進了寺裡，停在正殿前的空場上，車還在，人不見了。”

“寺裡什麼動靜？”

“反常地安靜。平時這個時辰，早有早課的誦經聲，今日一點動靜沒有。大門倒是敞著，門口站著兩個知客僧，見我們的人圍寺，也不驚慌，只是合十行禮，說是住持正在靜修，不便見客。”

靜修？我冷笑。是等著我去“見”吧。

車子在寺前廣場停下。永寧寺不算宏偉，但建得古樸厚重，青磚灰瓦，門前兩棵老柏樹積滿了雪，枝幹虯結，像兩個披著孝衣的守門鬼。寺門大敞，能看見裡面空曠的庭院和正殿緊閉的硃紅殿門。那兩個知客僧垂手立在門邊，穿著尋常的灰布僧衣，低眉順眼。

我下車，踩在雪地上，咯吱一聲。隊長帶著二十名親兵緊跟在身後，其餘人散開，守住各個方位。

“冀州牧，袁本初，前來禮佛。”我聲音不高，但足夠讓門裡門外都聽見。

左側那年紀稍長的知客僧上前一步，合十躬身：“阿彌陀佛。袁使君大駕光臨，敝寺蓬蓽生輝。只是……住持正在後殿靜坐參禪，曾有法旨，今日不見外客。還請使君改日再來。”

“哦？”我看著他，“住持是慧明大師吧？袁某久聞大師佛法高深，今日特來請教。煩請通稟一聲，就說……袁某有些關於‘因果’。‘業報’的疑問，想請大師開示。”

那知客僧眼神閃了閃，依舊低頭：“使君恕罪。住持法旨，不敢違逆。”

“若我一定要見呢？”我往前踏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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